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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4章 買情報

  一炷香後,鎮武司,那間陰冷的書房內。

  陸雲峰聽著兩個手下的匯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跟丟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

  「是。」

  「那小子太滑溜了,像是提前知道我們在跟著他一樣,一進巷子就……」

  矮胖子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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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峰沒有發怒,也沒有斥責,只是靜靜地喝著茶。

  書房內的空氣,卻仿佛凝固了一般,壓得兩個眼線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們知道,大人越是平靜,就代表他心中的怒火越是熾烈。

  「知道了,下去吧。」

  直到茶水漸冷,陸雲峰才揮了揮手。

  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書房內,只剩下陸雲峰一人。

  他將手中的茶杯緩緩放下,眼中那抹審視與戲謔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濃重的陰沉與殺意。

  「有點意思……」

  陸雲峰喃喃自語,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

  另一邊,甩開尾巴的蕭辰,出現在一座三層小樓前。

  小樓毫不起眼,門楣上掛著一塊陳舊的牌匾,上書百曉樓三個字。

  字跡普通,沒有任何氣勢可言。

  若非刻意尋找,路過一百次,也未必會多看一眼。

  然而,這裡卻是紅柳城最大的情報交易中心。

  蕭辰推門而入。

  樓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舊書卷和墨香混合的味道。

  一個昏昏欲睡的白髮老者趴在櫃檯後面。

  聽到動靜,才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買東西,還是賣東西?」

  「買情報。」

  蕭辰的聲音很直接。

  老者來了點精神,坐直了身子。

  「什麼情報?只要你出得起價,沒有百曉樓不知道的。」

  「血衣衛。」

  蕭辰吐出三個字。

  「最高級別,所有相關的情報。尤其是關於統領秦岳,和副統領雷豹的。」

  老者的眉毛挑了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戴著斗笠的年輕人,沒有多問,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

  「五萬下品靈石,不二價。」

  蕭辰沒有絲毫猶豫,一個儲物袋被他輕輕放在櫃檯上。

  老者神識一掃,臉上的慵懶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商人的精明。

  他收起儲物袋,找出一枚黑色的玉簡,遞了過去。

  「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

  蕭辰接過玉簡,轉身便走,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尋了一家偏僻的客棧住下,開啟禁制後,蕭辰將神識探入玉簡之中。

  瞬間,龐大的信息流湧入他的腦海。

  血衣衛的編制、兵力分布、將領名錄、近年來的大小戰役……

  情報之詳盡,令人心驚。

  蕭辰直接略過這些,將心神集中在關於秦岳和雷豹的部分。

  很快,他找到了一條至關重要的信息。

  血衣衛統領秦岳,金仙巔峰修為,為人剛正不阿,在軍中聲名赫赫。

  半年前,他率領一隊精銳外出執行任務。

  回歸後不久,便傳出他受傷,閉關療養的消息。

  百曉樓的情報則更加具體。

  秦岳並非受傷,而是中了一種名為蝕仙軟筋散的奇毒。

  此毒無色無味,一旦中毒,仙力便會日漸凝滯、消散,最終修為盡廢,淪為凡人。

  此毒極為罕見,解毒之法早已失傳。

  秦岳的獨女秦嵐,為此心急如焚,半年來遍訪名醫丹師,卻始終一無所獲。

  也就在這半年裡,副統領雷豹藉機在軍中大肆安插親信,排除異己。

  如今的血衣衛,幾乎已經成了他的一言堂。

  蕭辰緩緩收回神識,嘴角微微勾起。

  陸雲峰給他設下的是一個死局,一個讓他去硬闖龍潭虎穴,必死無疑的陽謀。

  可現在看來,這個所謂的龍潭虎穴,內部早已出了問題。

  一條巨龍身中劇毒,奄奄一息。

  另一條惡蛟則在一旁虎視眈眈,想要取而代之。

  這潭水,渾得很。

  然而,渾水才好摸魚。

  原本的九死一生,似乎……出現了一線生機。

  ……

  紅柳城最大的丹藥鋪名為百草堂,三層飛檐斗拱,門前車水馬龍,一看便知底蘊深厚。

  蕭辰沒有進去,只是在街對面找了家酒樓,不緊不慢地吃著飯。

  然後,目光平靜地落在百草堂的門口,靜靜等著。

  果不其然,約莫半個時辰後,一道略顯纖瘦的身影從百草堂內走出。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武者勁裝,長發簡單束在腦後,面容清麗,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憔悴與蒼白。

  正是秦岳之女,秦嵐。

  剛走出門,她身形踉蹌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一位身穿錦袍,留著山羊鬍的掌柜跟了出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歉意,拱手道:「秦姑娘,實在抱歉。蝕仙軟筋散此毒,聞所未聞,小店遍查古籍,也請教了供奉的丹師,實在是無能為力。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秦嵐嘴唇抿得發白,拳頭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凸起。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是,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壓抑的、帶著顫音的「多謝」,聲音沙啞。

  就在她情緒起伏最劇烈的一刻,蕭辰注意到,她的左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自己的小腹,秀眉緊蹙,臉上閃過一抹極力忍耐的痛楚之色。

  那動作很輕微,一閃而逝。

  若非刻意觀察,根本無從察覺。

  蕭辰將最後一口飯菜咽下,起身,不偏不倚地迎著失魂落魄走來的秦嵐,攔住了她的去路。

  秦嵐正沉浸在絕望中,被人擋住去路,下意識抬起頭。

  他的眼睛滿是血絲,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戴著斗笠的陌生男人。

  「有事?」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蕭辰聲音平直,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秦姑娘,令尊的毒,或許我能解。」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

  秦嵐身體猛然一震,死寂的眼眸中爆發出一點駭人的亮光。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時的希望。

  但是,那光芒只持續了不到一息,便迅速被更深的警惕與懷疑所淹沒。

  這半年來,她見了多少名醫丹師?聽了多少次無能為力?

  眼前這個連臉都不敢露的年輕人,年紀輕輕,口氣卻比那些成名百年的丹道宗師還大。

  不是騙子,就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