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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7章 施粥

  回到鎮武司,李虎將空箱子往地上一扔,終於忍不住了。

  「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他粗聲粗氣地問道:「我們是鎮武司,不是給這些凡人跑腿的夥計!您這樣做,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們好欺負!」

  在他看來,力量就是一切,強者就該有強者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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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辰這種行為,簡直是自降身份。

  張山站在邊上,不敢說話。

  但是,眼神里的困惑,和李虎如出一轍。

  「李虎。」

  蕭辰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你覺得,是城主府的刀快,還是我們的刀快?」

  「當然是城主府!」

  李虎想也不想就回答。

  「他們人多勢眾,高手如雲!」

  「那為什麼,我們還能站在這裡?」

  「因為大人您實力高強!」

  「我一個人,能殺光城主府所有人嗎?」

  蕭辰再問。

  李虎啞口無言。

  他知道,蕭辰再強,也不可能單挑整個城主府。

  「匹夫之勇,一戰可勝,卻定不了乾坤。」

  一直沉默的王守一從角落裡走了出來,聲音蒼老卻透徹。

  「大人此舉,看似婦人之仁,實則是在釜底抽薪。」

  「噬魂大陣以怨餵養,以絕望為食。大人歸還財物,是在驅散他們心中的怨。」

  「接下來,還要點燃他們心中的希望。」

  「希望?」

  李虎還是不明白。

  蕭辰沒有再解釋,而是直接對張山下令。

  「去,把繳獲的糧食都搬出來,在門口搭個棚子。」

  「今天開始,施粥。」

  「凡流沙城饑民,皆可來領一碗熱粥。」

  聽見這話,李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還要施粥?

  這不是善堂才幹的事嗎?

  然而,王守一那雙老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這一手,簡直是神來之筆!

  ……

  很快,鎮武司那半扇破爛的大門前,一口大鍋被架了起來。

  鍋里翻滾著濃稠的米粥,散發出久違的糧食香氣。

  王守一親自掌勺。

  臉上雖然依舊布滿皺紋,但那雙眼睛裡卻有了光。

  流沙城的街道上,一扇扇門後,一雙雙眼睛在窺探。

  飢餓,是刻在每個人骨子裡的記憶。

  那誘人的粥香,像一隻無形的手,撓動著他們早已麻木的神經。

  終於,一個衣衫襤褸、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女孩,在母親的推搡下,哆哆嗦嗦地捧著一個破碗走了出來。

  她的眼神里,一半是渴望,一半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王守一看到她,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盛了滿滿一大勺。

  「喝吧,孩子,管夠。」

  熱粥入碗,小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一幕,像是一道信號。

  越來越多的人從陰影中走出,默默地排起了長隊。

  沒有喧譁,沒有爭搶,只有死寂般的沉默和吞咽口水的聲音。

  他們捧著粥,貪婪地喝著,仿佛那不是米粥,而是能讓他們活下去的甘霖。

  ……

  城主府。

  「噗!」

  趙全再次噴出一口逆血,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神魂,被那一塊霸道絕倫的金色烙印灼穿。

  時至此刻,依舊劇痛難當,仿佛有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在腦子裡攪動。

  「管家大人!」

  一個心腹護衛快步進來,臉上帶著焦急。

  「說!」

  趙全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那個蕭辰,他把從黑血幫繳獲的財物,全都還給那些賤民了!」

  「什麼?」

  趙全猛然抬頭。

  因為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勢,痛得他面容扭曲。

  「不僅如此。」

  護衛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還在鎮武司門口設下了粥棚,用我們的糧食,接濟那些饑民!」

  「現在,整個流沙城都傳遍了!」

  「噗!」

  趙全氣急攻心,又是一口逆血噴出,將胸前的錦袍染得更加猩紅。

  「收買人心,好一個收買人心!」

  趙全咬牙切齒,牙齦都滲出了血。

  他現在元氣大傷,神魂重創,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催動噬魂大陣。

  只能眼睜睜看著蕭辰挖城主府的根基,自己卻無能為力。

  那股無邊的憋屈與狂怒,幾乎要將他的胸膛撐爆。

  不行!

  不能讓他這樣幹下去!

  趙全眼中的怨毒,化為最陰狠的算計。

  「去,把城裡疤臉劉、王麻子那幫地痞無賴,都給我叫來!」

  「既然他想當救苦救難的活菩薩,那我就讓他看看,這流沙城的泥潭,到底有多深,多髒!」

  「我要讓他知道,流沙城,到底是誰說了算!」

  ……

  鎮武司門前。

  難民正排著隊,有序領粥。

  就在這時,一陣囂張的鬨笑聲突然響起。

  「這是哪來的善人,在這裡裝菩薩呢?」

  街角處,晃晃悠悠走來十幾個地痞無賴。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和一個眼珠子滴溜亂轉的王麻子。

  他們是城中有名的潑皮,平日裡靠給城主府幹些髒活,欺壓百姓為生。

  這群人吊兒郎當地走過來,身上那股子戾氣,讓剛剛鼓起一絲勇氣的民眾,瞬間如鳥獸散,驚恐地退回了牆角。

  一個剛剛領到粥的小女孩,因為跑得慢了,被一個地痞一把推倒在地。

  「滾開,小雜種!」

  女孩手中的破碗摔在地上,熱粥灑了一地。

  她愣愣地看著地上的污漬,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刀疤臉一腳踩在粥上,碾了碾。

  王守一目光一寒,握著勺柄的手微微用力。

  「疤臉劉,這裡是鎮武司,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鎮武司?」

  疤臉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

  「鎮武司算個什麼東西?能管得住老子?」

  「這流沙城,只有城主府說了算!」

  他身後的一眾地痞也跟著起鬨。

  「沒錯!城主府才是天!」

  「識相的,趕緊把糧食交出來,不然,拆了你這破棚子!」

  一個地痞叫囂著,伸手就要去打翻那口滾燙的粥鍋。

  就在這時。

  咻!

  一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

  一道烏光,快到極致,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啊!」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聲,猛地撕裂了空氣。

  一根普普通通的烏木筷子,從他的手背穿入,手心穿出。

  鮮血,順著筷子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還在微微顫動的筷子上。

  疤臉劉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

  然後,轉頭朝那根筷子飛來的方向看去。

  鎮武司大門,蕭辰負手而立,緩步走出。

  他一身青衣,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出來散步。

  可是,他的目光,卻讓在場的所有地痞,感覺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住,從頭到腳,一片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