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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6章 跪下,拜我為師

  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與萬千劍鳴,是刑天此生都未曾見過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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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作為金仙強者,主持過不止一次考核,見過無數天驕在鎮武碑上留名。

  然而,引發的異象,最強者,也不過是紅光三丈,碑鳴九響。

  眼前這番景象,早已超出了他認知的範疇。

  更像是一種……神跡。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神跡般的景象震懾得心神失守時,異變再生。

  那通天的金色光柱,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收斂。

  很快,光芒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壓抑、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灰敗色澤。

  萬千劍鳴之聲也戛然而止。

  轉而被一陣陣模糊不清,卻又仿佛能穿透神魂的喊殺聲、戰鼓聲、兵戈交擊聲取代。

  與此同時,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鐵血煞氣,猛地從鎮武碑上爆發開來。

  如同一場無形的風暴,席捲了整個廣場。

  這股煞氣,與之前廝殺產生的血腥味截然不同。

  它更加古老、純粹、厚重,帶著不屈的戰意與雖死無悔的決絕。

  在這股氣息面前,眾人身上那點煞氣,簡直如同溪流遇到了奔涌的江海,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不少人甚至在這股威壓下雙腿發軟,臉色煞白,心神搖曳。

  仿佛親眼看到了一片屍山血海、萬族爭霸的遠古戰場。

  「這是什麼?」

  風輕舞嬌軀繃緊,握著長弓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銳利的鳳目中,震驚之色已經完全壓過了戰意。

  高台上,刑天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駭然之色更濃。

  他死死盯著那座被灰色氣息籠罩的石碑,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赫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金仙威壓,在這股來自鎮武碑本身的太古戰意面前,渺小得可笑。

  緊接著,更加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石碑之上,除了蕭辰二字外,成千上萬個屬於鎮武司先輩的名字,竟在同一時刻亮起了灰濛濛的光。

  它們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從石碑上緩緩浮起。

  然而,化作一道道流光,如百川歸海一般,盡數匯入那兩個剛剛被刻下的,筆畫簡單的名字之中。

  蕭辰二字,在吸收了萬千先輩印記之後,變得深邃如淵。

  仿佛不再是文字,而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戶。

  嗡!

  一道粗壯的灰色光柱,猛然從石碑上沖天而起。

  沒有照亮天地,反而像是一道灰色的閃電,精準地將蕭辰的身影完全籠罩。

  廣場上,所有人都看到,蕭辰的身體在灰色光柱中微微一晃,便垂下了頭,雙目緊閉,一動不動,仿佛失去了所有聲息。

  「他怎麼了?」

  「不會是被鎮武碑的力量反噬了吧?」

  「有可能!此等異象,聞所未聞,定然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極限!」

  角落裡,陸雲飛那幾個護衛,眼中重新燃起一絲惡毒的希望。

  他們巴不得蕭辰就這麼被鎮武碑吸成人干,暴斃當場。

  刑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上前查探,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那股恐怖的戰意鎖定下,竟連動彈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中焦急萬分。

  另一邊。

  蕭辰只感覺眼前一花,神魂仿佛被一股溫和卻又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抽離了身體,投入了一片灰濛濛的奇異空間。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四野茫茫,一片混沌。

  耳邊是永不停歇的喊殺聲,是震耳欲聾的兵戈交擊之聲。

  仿佛有億萬生靈,正在這片空間裡進行著一場永無止境的戰爭。

  他的腳下,並非實地,而是厚厚一層不知堆積了多少萬年的累累白骨。

  一腳踩下,便有骨骼化為齏粉。

  空中,飄浮著無數殘破的兵刃、破碎的甲冑,斷裂的戰旗……

  每一件物品上,都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戰意與不甘的執念。

  蕭辰環顧四周,表情依舊平靜。

  他能感覺到,這片空間對他並無惡意,反而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仿佛遊子歸家。

  就在這時,他前方的無盡戰意開始瘋狂匯聚、翻湧、凝結。

  無數殘破的兵刃碎片與不屈的意志融合在一起,緩緩凝聚成一道魁梧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破舊青銅戰甲的老者。

  身形高大如山,面容模糊不清,被一團混沌的氣息籠罩。

  唯獨一雙眼睛,亮如九天之上的星辰,仿佛能洞穿古今未來。

  他只是站在那裡,身上散發出的威勢,便如同一片真實不虛的宇宙,壓得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這股力量,遠比刑天那種金仙強者要恐怖千倍、萬倍。

  老者雙亮如星辰的眼眸,落在蕭辰身上,仔細地審視著。

  就像一位最挑剔的工匠,在打量一件耗盡心血、完美無瑕的稀世珍寶。

  半晌,他終於開口。

  「小子,你的道心與劍意,萬古罕見。」

  「跪下,拜我為師,我將畢生傳承盡數予你,助你登臨仙道之巔。」

  這一句話,若是傳到外界,足以讓任何金仙都為之瘋狂。

  這不僅僅是傳承,更是一位無上存在的承諾,是一條通往仙道絕頂的捷徑。

  只要點頭,只要下跪,便能獲得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一切。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足以讓任何人迷失心智的天大機緣,蕭辰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激動與狂喜。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老者,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晚輩之禮。

  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前輩的好意心領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在這片充斥著喊殺聲的空間裡,宛如一聲清越的劍鳴。

  「但是,我的道,我自己走。」

  「這師,我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