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的時間,不長不短,正好用來調整自身的狀態,以最佳的面貌迎接那場未知的考核。
現在,他需要一個足夠安靜,且仙氣充裕的落腳點。
雖然,天諭城寸土寸金。
但是,對現在的蕭辰來說,仙石不是問題。
他沒有選擇那些喧鬧的坊市,而是沿著一條種滿了青翠仙竹的街道,來到一座雅致的客棧前。
客棧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古樸的木匾,上書三個娟秀的小字,聽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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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頗有幾分意境。
與城中其他金碧輝煌的樓閣不同,這裡沒有喧囂,只有一股淡淡的竹香與茶香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讓人心神寧靜。
蕭辰邁步走進去,一名身穿青色長衫,氣質儒雅的掌柜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客官,住店?」
「嗯,要一間最安靜的上房。」
蕭辰點頭。
掌柜查探了一番玉簡,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客官,真是不巧,小店生意尚可,如今只剩下最後一間天字號的上房了。」
「此房位於頂樓,自帶一座小小的聚仙陣,清淨雅致,最適合修士靜修,只是價格……」
「無妨。」
蕭辰並不在意價格。
「好嘞,小的這就為您辦理。」
掌柜見他爽快,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就在此時,一陣喧譁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打破了聽雨軒的寧靜。
「掌柜的,死哪去了?還不快滾出來迎接!」
一道囂張至極的聲音響起。
循聲看去,一名身著華貴錦袍、頭戴紫金冠的年輕公子,在一群氣息彪悍的護衛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面帶傲色,下巴抬得老高,仿佛整座天諭城都是他家的後花園。
「掌柜的,把你們這最好的房間給本公子騰出來!」
掌柜的臉色微微一變,歉意道:「公子,小店今日客滿了,最好的天字號房,這位客官已經定下……」
話未說完,年輕公子將目光投向蕭辰,上下打量。
見他衣著樸素,一身修為也內斂到了極致,與尋常散修無異,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對於這種鄉巴佬,他連話都懶得說。
叮噹!
年輕公子隨手將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丟在櫃檯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然後,他倨傲地揚了揚下巴。
「這裡面的仙石,夠住十晚了。」
「讓他換個地方,或者直接滾出去,本公子不想看到礙眼的東西。」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就好像,讓蕭辰滾蛋,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情。
聽見這話,掌柜臉色有些為難,求助似的看向蕭辰,希望這位看起來脾氣不錯的客人能主動退讓一步。
然而,蕭辰仿佛沒有聽到陸雲飛的話,也沒有看到那袋仙石,只是平靜地對那掌柜伸出手,語氣平淡。
「我的房牌。」
一瞬間,不僅掌柜,連陸雲飛都愣住了。
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敢無視自己。
「你聾了嗎?」
陸雲飛臉色一沉,語氣中的傲慢化為了陰冷。
「本公子讓你滾,你沒聽見?」
他身後的幾名護衛也立刻上前一步。
幾道玄仙后期的強大氣息,毫不掩飾地壓向蕭辰,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掌柜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這時,蕭辰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陸雲飛。
「你在跟我說話?」
輕描淡寫的一句反問,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具挑釁意味。
「你找死!」
陸雲飛勃然大怒。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一個鄉巴佬狠狠地踩在了腳下。
「拿下他!打斷他的腿,再扔到街上去!」陸雲飛厲聲大喝。
他身後的幾名護衛獰笑一聲,體內仙力暴漲。
雄渾的氣勁如同捲起的狂風,吹得客棧內的桌椅微微搖晃。
掌柜嚇得面無人色。
他只是個做生意的,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這幾名護衛都是玄仙后期的好手,如果真動起手來,他這小小的聽雨軒非得被拆了不可。
「不可!幾位爺,萬萬不可!」
掌柜的聲音帶著哭腔。
卻被幾名護衛暴虐的氣勢沖得倒退兩步,根本無人理會。
就在這時,蕭辰的眼神終於變了。
前一刻,他的眼眸還如古井無波,平靜得讓人心悸。
下一刻,那井底仿佛裂開了一道通往九幽地獄的縫隙。
一股凝練如實質的殺意,奔涌而出!
這股殺意無形無質,卻比世間任何神兵利器都要來得鋒利。
像兩根無形的冰錐,精準無比地刺進兩名護衛的眉心。
嗡!
兩名護衛身體一僵,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們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沒有了雅致的客棧,沒有了驚恐的掌柜,也沒有了蕭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煉獄。
屍骨堆積成山,血水匯流成河,無數殘軀在其中沉浮。
而在屍山之巔,一道模糊的身影靜靜佇立。
僅僅是一個背影,便散發出令天地為之顫慄的恐怖氣息。
那道身影仿佛緩緩回頭,一雙漠然的眼瞳跨越了時空,與他們的神魂對視。
「啊!」
其中一名護衛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神魂劇痛,如遭雷擊。
另一人雖然沒有叫出聲,但臉色慘白如紙,雙目圓瞪,瞳孔渙散。
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滾滑落,身體抖如篩糠。
他們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道目光撕裂、凍結。
眼前站著的,哪裡是什麼散修,分明是一頭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遠古絕世凶獸!
就在這時,蕭辰消失在原地。
啪!
與此同時,一聲清脆至極的耳光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方才還不可一世的陸雲飛,此刻像一個被抽飛的陀螺,整個人以一種滑稽的姿態在原地滴溜溜地旋轉起來。
一圈、兩圈、三圈……
轉足了三圈半,他才噗通一聲,一屁股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
他頭上的紫金冠歪到了一邊,華貴的錦袍也沾滿了灰塵,狼狽不堪。
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左半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
五個指印清晰無比,如同一個滾燙的烙鐵印在了上面。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掌柜的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了出來。
發生了什麼事情?
怎麼就被打了?
誰打的?
再看蕭辰,依舊站在原地,仿佛沒有移動過。
下一刻,他不疾不徐地走到摔在地上、兀自發懵的陸雲飛面前,冷冷開口。
「房間是我的。」
「誰都別想搶。」
聲音不高,卻像一柄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說完,蕭辰轉身走回櫃檯,從驚駭欲絕的掌柜手中,拿過那枚代表天字號房的玉牌,徑直朝二樓走去。
直到蕭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的拐角,陸雲飛才仿佛從夢中驚醒。
他捂著自己火辣辣、高高腫起的半邊臉,眼中先是茫然與不敢置信。
緊接著,迅速被無盡的羞辱與怨毒所取代。
「啊!」
一股瘋狂的怒火衝垮了他的理智。
陸雲飛表情扭曲,死死地盯著樓梯,用嘶啞到極致的聲音咆哮道:「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給我等著,你死定了!」
「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