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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8章 先祖令到手

  「啊!」

  鬼陣子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不顧一切地從懷中摸出一枚通體晶瑩,繚繞著濃郁空間之力的玉符,猛地捏碎!

  嗡!

  一道強烈的空間波動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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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色的光華將鬼陣子的身體包裹,一個扭曲的旋渦在他身後浮現,即將把他吞噬。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之物,由一位精通空間法則的金仙大能親手煉製,足以在任何絕地中瞬息遁出萬里之外。

  看著即將成型的空間通道,鬼陣子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就在這時,蕭辰淡淡開口。

  「我讓你走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即將把鬼陣子吞噬的空間旋渦猛然一僵。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鬼陣子的身體,在原地瘋狂地閃爍起來。

  一會兒變得透明,仿佛要融入虛空。

  一會兒又變得凝實,被硬生生從空間夾縫中擠了出來。

  「不!救,救我……」

  他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哀嚎,身體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空間裂痕,就像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器。

  最終,在一聲絕望到極致,卻又被空間之力扭曲得不成聲調的慘叫中,他的身體嘭的一聲,徹底崩解,化作漫天飛揚的璀璨光點,被狂暴的空間亂流,撕扯得連一絲神魂都未能留下。

  解決了這個聒噪的陣法師,蕭辰的目光,終於轉向場間最後一名敵人。

  那位面無人色,早已被嚇得屎尿齊流的三公子,雲天澤。

  噗通!

  雲天澤承受不住那股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壓力,雙腿一軟,狼狽不堪地跪倒在地。

  對著蕭辰,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磕頭,將堅硬的石台磕得砰砰作響。

  「前輩,饒命!饒命啊!」

  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哭喊著。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利慾薰心!我再也不敢了!」

  「我願意退出!我願意將我所有的一切,我的一切都獻給您,只求前輩饒我一條狗命!」

  蕭辰對他的哭嚎置若罔聞,甚至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已經恢復過來的雲天河,平靜地問道:「他,你打算如何處置?」

  他將這份生殺予奪的權力,交給了雲天河。

  雲天河的目光,落在那個跪在地上,卑微如螻蟻,早已沒有半分梟雄姿態的親弟弟身上。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被背叛的憤怒,有看到手足相殘的悲涼。

  更多的,是一種經歷過生死考驗後的冰冷與清明。

  他沉默了許久,那雙曾因失血而黯淡的眸子,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修行之路,有進無退。」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沉穩。

  「今日他要殺我,我若心慈手軟放過他,來日,死的便是我,還有那些願意追隨我的人。」

  「可留他一命,但,必須廢其修為。」

  這個決斷,既狠辣,又留了一線餘地,更全了父子之情。

  蕭辰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像是一種認可。

  隨後,他屈指一彈。

  呼!

  一股無形的微風,拂過雲天澤的身體。

  「啊!」

  雲天澤猛然仰起頭,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

  玄仙境的強大氣息,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迅速消散。

  那辛苦修煉了數百年的仙基,在這一瞬間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無數精純的仙力從他周身竅穴中瘋狂逸散。

  轉瞬間,他便從一個高高在上的仙人,變成氣息奄奄,連凡人都不如的廢人。

  他癱軟在地,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雙目圓瞪,眼中充滿了比死亡還要深沉的絕望與空洞。

  這種從雲端跌落塵埃,永世不得翻身的手段,比直接殺了他,要殘忍一萬倍。

  鎮魔骨塔內,萬籟俱寂。

  那一聲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嚎,仿佛迴蕩在每個人的耳膜深處,又似乎從未響起過。

  先前那些被蕭辰震暈過去的修士,悠悠轉醒,茫然地看著四周。

  當看到那個癱在地上,就像一灘爛泥,雙目空洞無神的雲天澤的時候,無不打了個寒顫。

  剛剛恢復一絲血色的臉龐,瞬間又變得無比慘白。

  昏迷之前,他們看到的,是雲天澤意氣風發,掌控全場。

  醒來後,卻已是天翻地覆。

  雲天河沒有理會那些降卒,也沒有去看自己那個已經淪為廢人的三弟。

  他只是走到自己那三名忠心耿耿的客卿面前,將他們一一扶起。

  「你們,沒事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蘊含的關切,卻讓三名客卿心中一暖。

  「二公子,我們沒事。」

  為首的王老搖了搖頭。

  雲天河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轉過身,看向那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石台。

  石台上,一枚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質地非金非玉的令牌,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它沒有任何光華流轉,也沒有任何驚人的氣息散發。

  看起來,就像一塊被隨意丟棄的廢鐵。

  可是,就是這塊廢鐵,掀起了城主府內部的血雨腥風。

  讓兄弟反目,手足相殘。

  這就是先祖令。

  雲天河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沉穩地走了過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與過去的自己告別。

  那個在兄長面前隱忍退讓,勢單力薄,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他人身上的二公子,在血與火的考驗中,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手握屠刀,心有乾坤的雲天河。

  他走到石台前,沒有立刻去拿令牌,而是對著石台,鄭重地躬身一拜。

  拜的是雲家先祖,也是拜自己逝去的那些天真。

  而後,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冰冷的先祖令,握入了掌心。

  就在令牌離開石台的瞬間,異變陡生。

  轟隆隆!

  整座囚魂骨塔,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