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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0章 離開

  蕭辰動作微微一頓。

  隨後,緩緩開口。

  「說。」

  一個字,冰冷刺骨。

  江別鶴不敢再有任何隱瞞,連忙道:「那人……那個我遇到的斬門中人,拒絕我之後,曾無意中提過一嘴,說他要去一趟天諭仙朝辦點事!」

  天諭仙朝!

  蕭辰心中一動。

  這是在北寒仙域,羽化仙宗以南,一個更加強大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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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些?」

  「就這些!我發誓,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江別鶴驚恐地看著蕭辰,生怕他覺得自己沒用,直接捏死自己。

  蕭辰緩緩鬆開了手。

  江別鶴如蒙大赦,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雖然線索有些縹緲,但是,總好過沒有。

  天諭仙朝……

  蕭辰站起身,不再看倒在地上的江別鶴。

  那雙重新變得死寂的眸子裡,燃起了一簇新的火焰。

  無論多遠,無論多難。

  只要有一絲線索,他便會追查到底。

  他轉過身,向著那扇沉重的玄鐵石門走去。

  「等等!你去哪兒?帶我一起走啊!」

  江別鶴驚慌地喊道:「你說過留我一命的!」

  蕭辰的腳步沒有停下。

  「我是說過,在我得到答案之前,別讓你死了就行。」

  他的聲音,平淡地從前方傳來。

  「現在,我已經得到答案了。」

  話音落下,石門轟然打開,又在他身後重重關閉。

  光明只出現了一瞬,便再次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石獄內,只留下江別鶴那張因為極致恐懼而徹底凝固的臉,以及他那變得越來越微弱、最終歸於死寂的呼吸聲。

  這裡的禁制,本就會慢慢磨滅仙人的生機。

  對於一個仙力被封、神魂重創的人來說,這裡,就是最好的墳墓。

  石門在身後重重合攏,將最後的光明與最後的哀嚎一併隔絕。

  蕭辰走出執法堂陰冷的地底,刺目的陽光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石階上,久久未動。

  身上那股源自神魂酷刑的陰冷煞氣,在陽光下緩緩消散。

  可是,心底的寒冰,卻似乎凝結得更厚了。

  希望燃起,又被掐滅。

  這種落差,比從未有過希望,更讓人感到疲憊與空洞。

  「有結果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玄天機站在他身後。

  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沒有問過程,只問結果。

  「只有一個線索。」

  蕭辰的聲音有些沙啞。

  「很渺茫。」

  「天諭仙朝?」

  玄天機像是隨口一問。

  蕭辰心中微凜,卻並不意外。

  作為羽化仙宗宗主,玄天機的手段與智慧,遠超常人想像。

  他輕輕點頭。

  「是。」

  玄天機瞭然,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從他身上,玄天機看到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也看到了一團永不熄滅的火。

  那是一種為了某個目標,可以焚盡一切的執著。

  「宗門內的傳送陣,可以直接到達天諭仙朝邊境,省去你不少時間。」

  玄天機沒有勸阻,也沒有多問,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多謝宗主。」

  「羽化仙宗,永遠是你的後盾。」

  玄天機面不改色,緩緩開口:「去吧,你的未來,不在這一隅之地。」

  「當然,如果在外面受了委屈,可以隨時回來。」

  說完,他轉過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雲海之間,仿佛從未出現過。

  蕭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中划過一絲暖流。

  然後,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深深一揖。

  ……

  青玄峰。

  竹林依舊,雲霧縹緲。

  蕭辰回去的路上,正看到六師姐雲裳在院子裡練劍。

  她的劍法凌厲,只是每一劍刺出,都帶著一股莫名的煩躁。

  看到蕭辰,她手腕一抖,劍尖哆的一聲釘在地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捨得回來了?還以為你準備在外面過年呢。」

  蕭辰笑了笑,沒有說話。

  雲裳察覺到他情緒不對,臉上的那點小脾氣瞬間煙消雲散。

  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受傷了?」

  「沒有。」

  「那怎麼還這副表情?」

  雲裳有些不解。

  蕭辰沒有回答,只是走進院子。

  石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還冒著熱氣。

  青玄長老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個紫砂小茶壺,悠然自得地品著茶。

  「師父。」

  蕭辰躬身行禮。

  青玄長老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坐。嘗嘗你師姐的手藝,最近長進不少,至少……吃不死人了。」

  「師父!」

  雲裳有些羞惱地跺了跺腳。

  一頓飯,吃得有些沉默。

  雲裳幾次想開口活躍氣氛,講幾個聽來的笑話。

  可是,看到蕭辰平靜外表下深藏的疲憊,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接下來的幾天,蕭辰沒有提任何關於斬門和天諭仙朝的事。

  只是每日陪著師父喝茶、下棋,聽他講些無關緊要的修行趣聞。

  然後,陪著師姐練劍、鬥嘴,偶爾被她逼著下廚。

  然後,在一片雞飛狗跳中,收穫一桌賣相感人、味道一言難盡的大餐。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這樣簡單而溫暖的時光,像一劑良藥,慢慢撫平了他心中的焦躁與失落。

  他甚至有種錯覺,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似乎也不錯。

  但,終究是錯覺。

  這天傍晚,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三人依舊坐在石桌邊上,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天邊流雲。

  最終,還是青玄長老先開了口。

  他放下茶壺,聲音平和:「想走,就走吧。」

  蕭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旁邊,雲裳用手撐著下巴,目光看著遠方,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

  「就是,快走吧。」

  「你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在這裡陪我們兩個耗著算怎麼回事?」

  「再不走,我可就要收你房租了啊。」

  蕭辰心中一暖,也有些酸澀。

  他知道,自己的心事,根本瞞不過這兩位最親近的人。

  他們什麼都明白,卻默契地給了他幾天緩衝的時間。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對著二人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師父,師姐,多謝。」

  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簡單的一句。

  青玄長老坦然受了他這一拜,緩緩道:「天諭仙朝,疆域遼闊,魚龍混雜,遠非羽化仙宗可比。那裡天驕如雲,大能林立,行事切記,萬萬不可衝動。」

  「弟子明白。」

  雲裳也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領。

  動作有些笨拙,卻很溫暖。

  她吸了吸鼻子,強行擠出一個笑臉,惡狠狠地道:「小師弟,你可要小心一點。如果死在外面,可沒人替你收屍!」

  話雖兇狠,可那雙泛紅的眼睛,卻出賣了她。

  蕭辰笑了。

  伸出手,想揉揉她的腦袋。

  手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妥,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師姐。我還等著回來,吃你做的飯呢。」

  「滾蛋!就知道吃!」

  雲裳一把推開他,轉過身去,不讓他看自己的臉。

  夜色漸深。

  第二日,天還未亮。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青玄峰,沒有驚動任何人。

  晨曦微光中,雲海翻騰的羽化仙宗如同一座仙境神闕。

  他仿佛能看到青玄峰的方向,師父和師姐正站在那裡,目送著他。

  蕭辰收回目光,再無留戀。

  他拿著玄天機給的宗門令牌,踏上了傳送陣。

  光芒閃爍,身影消失。

  前路是未知,是兇險,是縹緲如雲煙的一絲線索。

  但是,他道心如鐵,步履堅定。

  為了柳寒煙和依依母女,縱是踏遍九天十地,闖一闖那龍潭虎穴,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