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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6章 惡人先告狀

  羽化仙宗,議事大殿。

  距離蕭辰與陸凌風下山,已過去七日。

  七日,對於動輒閉關數年的仙人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但是,對於一次目標明確的宗門任務來說,卻有些過分漫長了。

  更重要的是,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大殿內,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的鉛塊。

  數十位內門長老分列兩側。

  往日裡仙風道骨的臉上,此刻都掛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七日了,毫無音訊。金石宗那邊也再無消息傳來,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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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長老低聲開口,打破了沉寂。

  「陸長老乃玄仙后期,區區一個蠱仙門魔頭,何至於拖延至今?」

  「莫非是,出了什麼變故?」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沉。

  這個猜測,是他們最不願面對,卻又無法迴避的可能。

  陸凌風是內門長老,如果真有個三長兩短,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角落裡,幾位與青玄長老生前交好的長老,眉宇間的憂色更濃。

  他們擔心的,不是陸凌風,而是蕭辰。

  就在殿內人心惶惶,議論漸起之時。

  嗡!

  一聲尖銳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響徹大殿。

  下一刻,一道燃燒著猩紅血焰的流光,竟是直接洞穿了大殿外層的重重禁制,如一支泣血的利箭,筆直地射向主座上的玄天機。

  「是最高等級的血焰傳訊符!」

  有長老失聲驚呼。

  此符以施法者的精血為引,燃燒神魂為力,非到生死一線,或是傳遞十萬火急的絕密情報,絕不會動用。

  玄天機面色一凜,抬手一招,那道血色流光便穩穩停在他身前。

  血焰散去,化作一道光幕。

  光幕中,陸凌風的身影顯現出來。

  只是,此刻的他,與離山時那意氣風發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發冠歪斜,衣袍上滿是撕裂的口子與乾涸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宗主!」

  陸凌風一開口,聲音沙啞,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屈辱。

  「我們中了蠱仙門的埋伏!」

  殿內一片譁然。

  「不僅如此!」

  陸凌風猛然抬頭,雙目赤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嘶吼著,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們之中,有蠱仙門的內應!」

  「什麼?」

  「內應?是誰?」

  所有長老都霍然變色,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陸凌風的目光掃過虛空,仿佛能穿透空間,看到殿內每一個人的臉。

  最終,他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個名字:「蕭辰!青玄峰,蕭辰!」

  轟!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議事大殿內轟然炸響。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的消息震得腦中一片空白。

  蕭辰?

  那個短短數月便修煉至天仙境巔峰,在宗門大比橫掃四方,拿下第一,被譽為宗門希望的天才弟子?

  那個與蠱仙門有著血海深仇的蕭辰?

  他是內應?

  怎麼可能?

  簡直是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

  光幕中的陸凌風,似乎早已料到眾人的反應,慘笑一聲,神情悲痛欲絕。

  「我也不敢相信,可事實就是如此!」

  「我親眼所見,他與蠱仙門魔修裡應外合,關鍵時刻從背後偷襲,致使金石宗隊伍全軍覆沒!」

  「我拼死血戰,燃燒精血,才僥倖逃得一命。」

  「咳咳!」

  他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縷刺目的鮮血。

  「宗主,各位長老,此獠狼子野心,罪不容誅,請立刻發布追殺令,清理門戶!」

  話音落下,光幕應聲碎裂,化作點點血光,消散在空氣中。

  大殿內的死寂,被一聲怒雷般的咆哮打破。

  「孽畜!真是個白眼狼!」

  一名脾氣火爆的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滿臉漲紅。

  「宗門待他何等恩厚,宗主更是讓他進入羽化池!」

  「他竟敢勾結蠱仙門,背叛宗門!此等忘恩負義之徒,天理難容!」

  「不錯!陸長老以精血傳訊,絕無虛假!必須立刻將此獠擒回,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另一名長老厲聲附和,殺氣騰騰。

  「我提議,即刻發布羽化追殺令!凡斬殺叛徒蕭辰者,賞上品仙器一件,宗門貢獻百萬!」

  一時間,殿內群情激奮,喊殺之聲此起彼伏,大有立刻就要將蕭辰打入萬劫不復之地的架勢。

  「諸位,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排眾而出。

  正是青玄真人生前為數不多的至交好友,雲海峰峰主,雲松長老。

  他先是對著玄天機躬身一禮,隨後環視四周,朗聲道:「陸長老所言,固然令人震驚。但此事疑點重重,豈可如此草率定論?」

  「雲松,你這是何意?」

  那名脾氣火爆的長老怒目而視。

  「難道,你要包庇那個叛徒不成?」

  雲松長老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不疾不徐地說道:「第一,蕭辰師父青玄長老被蠱仙門所殺,此事人盡皆知。他背叛誰,也不可能去投靠自己的血仇大敵,這於情理不合。」

  「第二,蕭辰天資絕世,心性堅韌,我宗待他不薄,前途一片光明。他有何理由,自毀前程,去做一個見不得光,人人喊打的魔道內應?」

  「第三……」

  雲松長老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當初提議讓蕭辰同行的,是陸長老。」

  「如今,金石宗幾乎全軍覆沒,唯他一人逃回,還恰好發現了蕭辰是內應。」

  「這個世界上,怎有如此巧合之事?」

  這三句話,如三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殿內大半的火氣。

  不少原本義憤填膺的長老都冷靜了下來。

  細細一想,確實如此。

  整件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仿佛,一切都太過順理成章了。

  「雲松,你這是在懷疑陸長老?」

  一名支持陸凌風的長老臉色難看地反駁道:「陸凌風乃內門長老,他有什麼理由要誣陷一個後輩弟子?」

  雲松長老淡淡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沒有懷疑任何人,只是就事論事。」

  「在真相未明之前,任何可能都存在。」

  「我羽化仙宗乃仙道正統,行事當以事實為據,豈能憑一面之詞,便給我宗萬年不遇的麒麟兒定下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