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在敵群中閒庭信步，左手彈出石化玄光，右手劍法如星河流轉。
火焰與劍光交織，信手拈來，卻配合得天衣無縫。
那些在金石宗弟子看來詭異莫測、歹毒無比的蠱仙門弟子，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他們引以為傲的蠱蟲，在青蓮地火面前脆弱無比，靠近不了蕭辰身體分毫。
他們引以為傲的毒術，甚至來不及施展，就會被更快、更凌厲的劍光奪走性命。
他們引以為傲的鬼異步法，在蕭辰神出鬼沒的身影面前，更像是一場拙劣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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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戰場，變成了他一個人的舞台。
石雪青癱坐在地，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那個男人，那個被她鄙夷，認為只是來鍍金的男人，此刻，就像一尊從地獄走出的殺神，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將潰敗的戰局攪得天翻地覆。
他的每一劍，都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無能與怯懦。
「別指望別人能一直救你……」
這句話，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
羞恥與不甘的火焰，終於壓過深入骨髓的恐懼，在她蒼白的臉上燒起兩團病態的紅暈。
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中瀰漫開來。
這股疼痛，反而讓她混亂的思緒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宗門被毀，師兄弟慘死，她跪在父親面前，字字泣血，求一個報仇的機會。
可是，真的到了戰場上，她做了什麼？
她在尖叫，在發抖，在等待別人的救援。
她才是那個最可笑的懦夫！
「啊！」
石雪青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
聲音嘶啞，不似女聲。
下一刻，她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用手背狠狠抹去臉上的血污與淚痕。
眼中最後的一絲恐懼，被決絕的瘋狂所取代。
天仙境初期的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全面爆發。
她沒有去想那些詭異的蠱蟲，也沒有去看那些血腥的場面。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些穿著黑袍的敵人。
「給我死！」
她沖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名蠱仙門弟子。
手中的長劍，雖然因為心境的劇變，有些章法散亂。
但是，每一劍都灌注了她全部的仙力，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
那名蠱仙門弟子本就被蕭辰嚇得心神不寧，面對這個突然發瘋的女人，一時不察，竟被一劍劈中了肩膀，慘叫著後退。
一劍得手，石雪青信心大增，心中的鬱結之氣也仿佛找到了宣洩口，劍招愈發狠辣，竟將那名同階的蠱仙門弟子死死壓制住。
戰場之上，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其他金石宗弟子，看見大師姐都在拼命，再看看天神下凡一般橫掃敵陣的蕭辰，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殺！跟他們拼了！」
「為死去的同門報仇！」
士氣，回來了。
另一邊，蠱仙門弟子的士氣已經崩潰。
在他們眼中，蕭辰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眨眼之間，他們精心布置的包圍圈，就被這個怪物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的缺口。
數十名同伴，已經變成他劍下的亡魂和焦炭。
剩下的十幾人膽寒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圍殺之術，在此人面前，就是個笑話。
「怪物！他是怪物！」
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飽含恐懼的怪叫，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撤！快撤！」
殘存的蠱仙門弟子再也顧不上什麼命令，發出一陣鬼哭狼嚎，轉過身，如無頭蒼蠅，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蕭辰目光一冷，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火焰殘影。
瞬間，追上了跑在最後面的蠱仙門弟子。
那人只感覺背後一熱，連頭都來不及回，麒麟火神劍便從他的後心穿胸而過。
劍身上的烈焰轟然爆發，將其體內的蠱蟲與生機一同焚燒殆盡。
一殺！
緊接著，蕭辰手腕一抖。
長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追魂奪魄的紅芒，精準地釘死了數十米外，另一名正在攀爬山壁的黑袍人。
二殺！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停下腳步，召回長劍，立於屍骸遍地的山谷之中，不再追擊。
整個戰場，從山崩地裂般的激戰，到此刻的鴉雀無聲，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原本必死的絕境，竟被他一人徹底逆轉。
山谷之內，死寂無聲。
濃郁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在一起，鑽入鼻腔，令人作嘔。
微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燼。
那是蠱仙門弟子最後的殘骸。
倖存的金石宗弟子拄著劍，大口喘息著，臉上分不清是血污還是塵土。
他們看著滿地的屍體，眼神複雜。
有復仇的快意，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是，更多的，是看向那道身影時，難以掩飾的敬畏與震撼。
此役，金石宗地仙境弟子犧牲四人。
余者人人帶傷，堪稱慘烈。
蠱仙門這邊，天仙境，地仙境死了二十餘人。
其中，不乏手段詭異、實力強橫的精英。
絕大部分，都是蕭辰一個人殺的。
而他自己，除了衣角沾了些許塵灰，氣息平穩，毫髮無損。
石雪青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長劍斜指地面，一滴血珠順著劍尖滑落，在地上濺開一朵小小的血花。
在她的腦海之中，依舊迴響著蕭辰冰冷的話語。
眼前閃過的，卻是蕭辰殺神一般縱橫敵陣的身影。
羞愧、感激、震撼……種種情緒，在她心中翻騰。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一口氣，走到蕭辰面前。
「蕭師兄。」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臉上因羞憤而起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
還低著頭，不敢去看蕭辰的眼睛。
只是將手中的長劍收回鞘中，對著他，深深地躬身一揖。
「之前，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師兄。」
「多謝師兄救命之恩。」
這一鞠躬，發自肺腑。
蕭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不必客氣之類的場面話。
就在這時，石雪青突然注意到蕭辰的左肩。
那裡，青色衣衫有一處極不顯眼的破口，隱約可見一絲血跡。
那是為了救她，硬抗那名偷襲者臨死反撲時，被對方淬毒的指甲劃破的。
「你受傷了！」
石雪青心中一緊。
然後，趕緊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瓶頂級的療傷丹藥。
「這是我們金石宗最好的生肌玉露膏，對祛除毒傷有奇效，你快……」
「不必。」
蕭辰抬手，語氣平淡。
「小傷，無妨。」
隨後，他的目光看向山谷另一端。
那裡的戰鬥，才是決定所有人命運的關鍵。
石雪青拿著丹藥的手僵在半空，看著他冷硬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