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魔修下意識抓住令牌。
低頭一看,那張橫肉亂顫的臉,表情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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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他熟啊,不是他們蠱仙門弟子令牌嗎?
「原來是自己人啊,你怎麼不早說?」
黑衣魔修臉上的凶戾,瞬間被一股粗獷到野蠻的豪爽所取代。
話音落下,他隨手將令牌丟了回來。
蕭辰不動聲色地接住令牌,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然後,他收好令牌,冷哼一聲:「我剛到東陽城,鬼知道會碰上你這麼個眼神不好的,上來就喊打喊殺。」
「嘿嘿,別往心裡去。」
黑衣魔修從空中落下,沉重的身軀砸在地上,讓地面都跟著顫了三顫。
「我叫黑山,師弟怎麼稱呼?」
「沈青。」
「原來是沈師弟,久仰久仰。」
黑山一邊套著近乎,一邊催促道:「行了行了,別在這裡耽誤時間了,趕緊跟我走。」
「長老的召集令下得急,我們要快點過去集合!」
召集令?
蕭辰心中一動。
還沒有詢問,黑山果露出一口黃牙,主動開口。
「聽說,這次是玄骨長老親自下的令,好像要干一票大的!」
「快走吧,去晚了,可是要被責罰的。」
說罷,黑山一馬當先,龐大的身軀以一種不協調的敏捷,朝東陽城的方向飛去。
蕭辰壓下心中的萬千疑慮,跟了上去。
十分好奇,蠱仙門興師動眾,想幹什麼。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自己似乎一腳踩進了一個巨大的旋渦中心。
兩人一路風馳電掣,很快來到一座位於東陽城內的荒廢莊園。
莊園內外明崗暗哨,守衛森嚴。
沒有意外,就是黑山口中的據點。
一走進莊園,蕭辰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寬闊到能當演武場的庭院內,黑壓壓地站了五六十號人。
這些人,一個個氣息彪悍,眼神陰狠。
大部分都是地仙境,乃至人仙境的修為,少部分是天仙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血腥和某種草藥混合的詭異氣味。
肅殺之氣,濃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就在這時,一股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萬丈雪山,轟然從天而降,重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庭院中落針可聞。
前面的台階上,不知何時,落下一名身穿墨綠色長袍的枯瘦老者。
仿佛一截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朽木,隨時都會隨風化去。
但是,那雙深深凹陷在眼窩裡的眸子裡,卻燃燒著兩簇幽綠色的火焰。
目光掃過,仿佛能直接洞穿皮肉,看清靈魂深處的秘密。
玄仙境強者!
「玄骨長老!」
黑山等人立刻像是被馴化的野獸,恭敬地躬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被稱為玄骨長老的老者,用他那雙鬼火般的眼睛緩緩掃視了一圈,沙啞得如同枯骨摩擦的聲音響起。
「只來了這麼點人?」
玄骨長老目光掃過四周,表情似乎有些不滿。
隨後,冷哼一聲。
「算了,也足夠了。」
玄骨長老慢悠悠抬起乾枯如同雞爪的右手,掌心托著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以及數十枚黑得發亮的骨牌。
那些骨牌在昏暗的光線下,竟泛著一層油膩膩的幽光。
上面雕琢的符文,像是無數扭曲尖叫的鬼臉。
一股混雜著陳年血腥與腐肉的惡臭,毫不客氣地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此為萬魂血祭大陣的陣基。」
玄骨長老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每一個字都颳得人耳膜生疼。
「爾等的任務,就是將這些骨牌,按照我的布置,埋在規定的地方。」
他稍作停頓,那雙深陷眼窩的綠火瞳仁,在眾人臉上緩緩移動。
「記住,事關重大,誰要是耽誤了時辰,或是管不住自己的舌頭……」
老者刻意拖長了音調,右手五指輕輕一合。
咯嘣!
只聽一聲脆響,一枚骨牌在他掌心應聲化為齏粉。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整個庭院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侈。
好幾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魔修,此刻竟篩糠般抖了起來。
顯然,對這位長老的畏懼,已經到了骨子裡。
「現在,分派人手!」
玄骨長老袍袖一甩,那張獸皮地圖倏然懸浮至半空,血紅色的線條在圖上縱橫交錯,勾勒出數十個光點。
「分組之後,在我這裡領取地圖與骨牌自行領取,各組負責一片區域。」
「黑山,你領一組,人手自己挑選。」
玄骨長老的視線釘在了黑山身上。
屈指一彈,一枚骨牌化作一道黑光射向黑山。
黑山手忙腳亂地接住,臉上堆滿了受寵若驚的狂喜。
「謝長老信任!」
黑山咧開大嘴,熱情地拍了拍蕭辰的肩膀。
「沈師弟,你跟我一起吧,咱哥倆一起干票大的!」
蕭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心思卻全在那張懸浮的地圖上,將那些布陣點死死烙在腦海里。
片刻之後,一群人被打散成數個小隊,各自領了地圖和玉牌,如一滴滴墨汁融入夜色,向著燈火璀璨的東陽城滲透而去。
蕭辰跟在黑山後面,像訓練有素的夜貓子,專挑屋檐與陰影行走。
很快,便摸到了城西一處廢棄的倉庫。
這裡,是他們的第一個目的地。
「媽的,一股霉味!」
黑山對著蛛網遍布的倉庫啐了口唾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挖!」
三名魔修應聲而出,掌心仙力翻湧。
堅實的地面,頓時被刨開一個深坑。
蕭辰站在邊上,看起來是在警戒,實際上,神識早就化作無形的觸手,悄然包裹住自己分到的骨牌。
入手冰涼,質感卻不像骨頭,反倒類似某種浸泡過屍油的沉木。
骨牌上的符文繁複詭異,每一道刻痕都仿佛一條微縮的血管,汩汩流淌著精純的怨力。
蕭辰心中凜然。
這萬魂血祭大陣,比他想像的還要惡毒。
不僅僅是獻祭一城生靈,更是要將整座城池的仙氣徹底污染。
「沈青師弟,看戲呢?過來搭把手!」
黑山粗聲粗氣的嗓門打斷了他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