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股浩瀚無比的神識，如同狂暴的颶風，夾雜著死亡與殺戮的法則之力，蠻橫地刺入了魔影的識海之中。
搜魂術！
「不！」
魔影發出絕望的嘶吼。
對於任何生靈來說，被強行搜魂都是世間最殘酷的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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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於將靈魂一層層撕裂，將所有的秘密扒光暴露在烈日之下。
就在蕭辰的神識觸碰到魔影記憶核心的瞬間，異變突生！
魔影的靈魂深處，突然亮起一道極其邪惡、深邃的暗紅色符文。
這符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毀滅氣息，仿佛一隻來自深淵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蕭辰的神識。
「天魔禁制？」
蕭辰冷哼一聲。
這顯然是種在所有天魔斥候靈魂的禁制。
一旦有人試圖搜魂觸碰核心機密，禁制就會瞬間引爆，將斥候的靈魂連同搜魂者的神識一起炸毀。
「區區一道禁制，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蕭辰冷哼一聲，鴻蒙山河圖輕輕一震。
「給我鎮！」
砰！
蕭辰的識海中，一把灰色的天刀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劈在那道暗紅色符文上。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天魔禁制轟然碎裂。
魔影的靈魂防線徹底崩潰，無數凌亂的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一般，在蕭辰的腦海中快速閃過。
吞噬血食、潛伏、蠱惑萬毒婆婆、聯絡獨孤絕……這些毫無價值的記憶被蕭辰迅速剔除。
終於，在記憶的最深處，蕭辰捕捉到了一段極其隱秘的畫面。
畫面中，是一片終年不見天日的灰暗峽谷。
峽谷的中心，矗立著一座由無數白骨和黑色晶石砌成的詭異祭壇。
那個被稱為魔剎的天魔統領，正站在祭壇上方，雙手結出繁複的印記。
一道道漆黑的光柱沖天而起，似乎在強行撕裂仙界的某種無形壁壘。
「接引魔陣？」
蕭辰心中一震。
這幫域外天魔，竟然在仙界內部建造接引陣法。
一旦陣法徹底成型，就能瞬間將大批天魔精銳傳送到仙界腹地。
更讓蕭辰感到脊背發涼的，是畫面中的另一個細節。
在祭壇的下方，陰影籠罩的角落裡，竟然站著一個人影。
純正的仙界氣息，浩瀚如淵的法則波動。
哪怕只是殘留在天魔斥候記憶中的一道驚鴻一瞥，都讓蕭辰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
「轉過來！」
蕭辰心中發出一聲低吼，神識化作無形的利刃，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團記憶深處瘋狂刺去，試圖剝開那層籠罩在背影面部的迷霧。
就在他的神識即將觸碰到那人側臉的瞬間！
畫面中的那個背影，似乎跨越了無盡的空間與時間，察覺到了這一絲極其隱秘的窺探。
那人緩緩轉過了頭。
轟！
沒有五官，沒有面容，只有兩道深邃到極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目光，如同兩把開天闢地的絕世仙劍，順著魔影的記憶通道，狠狠斬向蕭辰的神識。
「不好！」
蕭辰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
這股力量太恐怖了，絕對是仙帝級別的意志抹殺！
「給我擋住！」
蕭辰暴喝一聲，毫不猶豫地催動九轉金身訣第十層。
璀璨的暗金色光芒從他體內轟然爆發，胸口那塊蘊含著星辰之力的帝骨更是爆發出刺目的神輝。
與此同時，隱藏在識海深處的鴻蒙山河圖劇烈震顫。
一股蒼茫古老的鴻蒙紫氣洶湧而出，化作一面堅不可摧的紫色盾牌，死死護住蕭辰的神識本源。
砰！
咔嚓！
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虛無的識海中轟然相撞。
蕭辰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暗紅色的鮮血，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踩出深達半尺的腳印。
而作為承載這段記憶的容器，地上那個黑色肉球則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嚎。
「不！」
話音未落，黑色肉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爆的西紅柿，砰的一聲炸成了一團腥臭的黑霧，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
天魔斥候，形神俱滅。
哭神谷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周圍翻滾的血色煞氣，在蕭辰剛才爆發出的恐怖威壓下，被硬生生排擠到了百丈之外。
「老大！」
「老大，你沒事吧？」
旺財和骨三見狀，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湊了上來。
旺財圍著蕭辰轉了兩圈，黑色的狗鼻子裡噴出兩道白氣，一雙狗眼瞪得溜圓。
「我去，這孫子脾氣挺大啊，居然敢自爆？」
蕭辰抬起手，用大拇指隨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跡。
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殺意。
「他沒有自爆，是被人隔空抹殺了。」
蕭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隔空抹殺？」
骨三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這可是仙界，法則壓制，就算是那個什麼天魔王族統領魔剎，也不可能隔著這麼遠，在主子您的眼皮子底下殺人吧？」
「不是天魔。」
蕭辰緩緩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哭神谷濃重的迷霧，看向了遙遠的天外天。
「是仙帝。」
「十二仙帝中，有內鬼。」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旺財原本豎起的狗耳朵，啪的一下耷拉了下來，尾巴下意識地夾在了兩腿之間。
骨三更是嚇得上下顎骨猛然張開，差點合不攏。
「老……老大，這玩笑可開不得！」
「仙帝證道，是將自身的大道烙印刻在仙界的本源之上。仙界若是被域外天魔吞噬，仙界本源枯竭，仙帝輕則跌落帝境，重則身死道消！他們圖什麼啊？背叛仙界，對他們來說就是自殺！」
這正是世界觀中最為核心的法則之一。仙帝與仙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也是為什麼哪怕十二仙帝平時勾心鬥角、爭奪地盤，但在面對歸墟之眼封印破裂時，依然會選擇齊聚天外天，聯手開啟帝路的原因。
「是啊老大。」
旺財也難得正經起來，狗眼裡滿是疑惑。
「狗爺我雖然貪吃，但也知道連窩端了就沒飯吃的道理。仙帝那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總不能是為了去天魔那邊當個小弟吧？」
蕭辰聽著一狗一頭的吐槽，目光卻越發幽深。
「如果，仙界的本源，已經滿足不了他了呢？」
蕭辰拋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假設。
「骨三，你曾說過，吞天大帝當年也未能徹底踏出那最後一步，對吧？」
蕭辰看向半空中的骷髏頭。
骨三愣了一下，魂火黯淡了幾分。
「是……大帝當年驚才絕艷，甚至試圖吞噬天道以求超脫，但最終還是失敗了。仙帝境，似乎就是這方天地的極限。」
「既然是極限，那就有人想要打破它。」
蕭辰冷冷地分析道：「仙界的天道氣運，既是仙帝力量的源泉，也是困住他們的牢籠。」
「如果域外天魔向這位內鬼許諾了超越仙帝的方法，或者提供了一種能夠剝離仙界本源、獨立存活的秘術……你覺得，面對這種誘惑，會不會有人動心？」
骨三沉默了。
活了百萬年的它，比誰都清楚，那些站在巔峰的強者，對更高境界的執念有多麼可怕。
為了超脫，獻祭一個世界，在某些瘋子眼裡，或許真的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旺財則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蕭辰腿邊靠了靠。
「老大，那你能認出那個背影是誰嗎？是那個老想弄死你的永恆仙帝？」
「不確定。」
蕭辰搖了搖頭。
「也許是永恆，也許是那個一直沒怎麼表態的古劍仙帝，甚至……」
蕭辰頓了頓，腦海中閃過北寒仙帝那張臉。
「連北寒仙帝，我也不能百分百信任。」
雖然北寒仙帝一路護道，甚至不惜將半個寶庫的資源砸在他身上，還配合他演了這齣以身為餌的戲碼。
但在絕對的利益和未知的陰謀面前，蕭辰只相信自己。
「那我們怎麼辦？」
旺財有些急了，「本來以為只是出來釣幾條快老死的鹹魚，沒想到，水底下藏著一頭能吞天的霸王龍！」
「要不，咱們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仙帝級別的內鬼，這誰頂得住啊！」
骨三也附和起來。
「對對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等老大你證道成帝，再把那內鬼揪出來捏死！」
蕭辰沒有理會這兩個活寶。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接引魔陣已經開始建造。
一旦完成，天魔大軍長驅直入。
整個仙界都將化作煉獄。
絕不能坐以待斃！
「走。」
蕭辰隨手一招，將地上的儲物戒指捲起來。
「去哪？」旺財甩了甩尾巴。
「回北寒仙域。」蕭辰說。
他要回去見北寒仙帝。
不管對方是不是內鬼，這件事情必須拋出來試探一下。
如果是盟友，正好聯合起來暗中排查。
如果是內鬼，看他怎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