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仙帝淡淡地瞥了一眼被釘在銅柱上的藍天翔，又看了一眼渾身是血卻傲骨錚錚的蕭辰，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辱你神念？那是你神念太弱。」
「廢你愛徒？那是你徒弟技不如人。」
「毀你帝兵？那是你帝兵質量太差。」
北寒仙帝的三句話，一句比一句毒，直接把永恆仙帝噎得氣息一滯。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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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仙帝氣得金光亂顫。
「行了。」
北寒仙帝揮了揮衣袖，漫天風雪更甚。
「蕭辰是我北寒仙域的人，更是此次十二仙域大比的魁首。你若想殺他，那就先過我這一關。」
「正好，咱們也有幾萬年沒動過手了，我也想看看，你的《大日永恆經》有沒有長進。」
說著，北寒仙帝手中凝聚出一柄冰劍，劍尖直指永恆仙帝。
那是真的要動手！
「好，很好！」
永恆仙帝那偉岸的身影劇烈波動，顯然被北寒仙帝氣得不輕。
「看來，當年一戰，沒讓你長記性！」
永恆仙帝的聲音如同億萬座火山同時噴發，帶著焚滅一切的怒火。
下一刻，右手猛然一握。
轟！
整個天穹，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
一道道由最精純的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神鏈，從蒼穹深處垂落，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朝著北寒仙帝當頭罩下。
每一條神鏈，都足以輕易絞殺一名仙王強者。
「雕蟲小技。」
北寒仙帝神色淡然，甚至連手中的冰劍都未曾舉起。
他只是輕輕抬起左手，對著虛空一點。
一朵幽藍色的雪花，憑空出現。
那雪花看似脆弱，卻仿佛蘊含著世間最極致的寒冷。
飄飄搖搖，迎向那張金色的大網。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當雪花觸碰到金色神鏈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咔嚓……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凍結聲響起。
那張由帝道法則構築的金色大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層幽藍色的玄冰覆蓋。
從一個點，迅速蔓延至全部。
最後，整張天羅地網，變成了一件巨大的冰雕藝術品，懸在半空，晶瑩剔透，卻散發著足以凍結神魂的恐怖低溫。
啪！
北寒仙帝打了個響指。
冰雕大網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屑，消散於無形。
「你的《大日永恆經》，還是這麼華而不實。」
北寒仙帝語氣平靜，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永恆仙帝的臉上。
「你找死！」
永恆仙帝徹底暴怒。
他身後的金色世界中，一輪煌煌大日緩緩升起。
那不是真正的太陽，而是他大道的顯化。
隨著這輪大日的出現，整個永恆仙域的溫度都在急劇攀升。
下方的極光城，無數建築開始融化。
護城大陣的光幕劇烈閃爍，瞬間崩潰。
季殘陽臉色大變，急忙撐開自己的仙王領域，護住蕭辰和藍若靈等人。
饒是如此，眾人依舊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熔爐之中，口乾舌燥，仙力都在被蒸發。
「汪！要被烤成狗肉乾了！」
旺財吐著舌頭，四條腿刨著地，想鑽進去涼快涼快。
「閉嘴！死狗，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骨三的骷髏頭被烤得瑩瑩發亮，眼眶裡的魂火都萎靡了幾分。
「老大，要不咱們還是跑吧？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蕭辰沒有理會這兩個活寶，而是死死盯著天空。
這就是仙帝之戰！
言出法隨，大道碰撞。
舉手投足間，便是天崩地裂。
「永恆之光，淨化！」
永恆仙帝一聲怒喝。
那輪金色大日爆發出億萬道金光，每一道光都蘊含著淨化與毀滅的力量，洞穿虛空，朝著北寒仙帝射去。
這一次，北寒仙帝的眼神也凝重了幾分。
他手中的冰劍，終於動了。
沒有花哨的劍招，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劍，自下而上，迎著那漫天金光，輕輕一划。
「永夜。」
隨著他話音落下。
天地，驟然失去了顏色。
光明被吞噬，法則在哀鳴。
一道漆黑的劍痕，出現在天地之間，仿佛將整個世界都劈成了兩半。
那道劍痕是如此的深邃，如此的冰冷，仿佛連通著九幽地獄。
億萬道永恆之光，在射入那道劍痕的瞬間，便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大仙帝，漸漸打出了真火。
就在兩人即將動用真正底牌，拼個你死我活的時候。
一道溫和卻充滿威嚴的聲音，突兀地在兩人耳邊響起。
「兩位，都住手吧。」
伴隨著聲音，一隻土黃色的大手，從虛無中探出。
這隻手掌，沒有金光的霸道，也沒有玄冰的酷烈，卻帶著一種厚重、博大、承載萬物的氣息。
它輕輕一揮。
正準備再次碰撞的金色大日和漆黑劍痕，竟然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硬生生分開了。
緊接著，一名身穿土黃色長袍，面容古樸的中年男子，出現在兩人中間。
他腳踏虛空，神色平和，卻自有一股鎮壓八荒六合的氣度。
「中荒！」
「是你？」
永恆仙帝和北寒仙帝同時停手，看向來人，眼中都帶著幾分詫異。
中荒仙帝，十二仙帝中最為低調，也最為古老的存在之一。
傳聞他從不輕易離開中荒仙域，今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兩位都是執掌一方仙域的至尊，何必為了一點小事，鬧到如此地步？」
中荒仙帝嘆了口氣，目光掃過下方已經半廢的極光城。
「小事？」
永恆仙帝冷哼一聲，指著下方的蕭辰。
「此子廢我愛徒，毀我帝兵，辱我神念，若不殺他，我顏面何存？」
北寒仙帝寸步不讓：「他是我北寒仙域的人，你想殺他，先問我手中的劍。」
中荒仙帝搖了搖頭，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了。」
「我來，是為了一件關乎整個仙界存亡的大事。」
聽到這話，永恆仙帝和北寒仙帝都愣了一下。
能被中荒仙帝稱作關乎仙域存亡，那絕非小事。
「出什麼事了？」北寒仙帝問道。
中荒仙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時空，望向了仙域最深處，那個連仙帝都為之忌憚的禁忌之地。
他的聲音，沉重如山。
「歸墟之眼的封印，鬆動了。」
轟！
這短短的一句話，卻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兩位仙帝的腦海中炸響。
饒是以他們的心境，也忍不住臉色大變。
歸墟之眼！
那是連接著域外天魔世界的通道！
百萬年前一戰，上古天庭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才將那些魔物打了回去，並布下驚天大陣，將其封印。
如今，封印竟然鬆動了？
「消息屬實？」
永恆仙帝的聲音也變得凝重起來。
「我親自去看過。」
中荒仙帝緩緩點頭。
「封印裂開了一道縫隙，雖然不大，但已經有天魔的氣息泄露出來。若不及時加固，不出百年，封印必將徹底破碎。」
「屆時，域外天魔，將再次入侵。」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仙帝，還是下方的藍若靈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蕭辰更是瞳孔一縮。
他想起了在鎮魔獄中，被他斬殺的那頭域外天魔臨死前的預言。
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要應驗了。
「其他幾位，都知道了？」北寒仙帝問道。
「我已經傳訊給所有人。」
中荒仙帝看向依舊殺氣騰騰的永恆仙帝。
「永恆，個人恩怨事小，仙域安危為重。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
永恆仙帝臉色陰晴不定。
他死死地盯了蕭辰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蕭辰的靈魂都撕碎。
最終，他還是冷哼一聲，收斂了漫天金光。
「好，今日便看在你的面子上，暫且饒這小子一命。」
「但此事，絕不算完！」
話音落下，他帶上藍天翔，身影緩緩變淡，消失在虛空之中。
北寒仙帝也對著中荒仙帝點了點頭，隨即目光落在蕭辰身上，傳音道：「小子，你很不錯，沒墮了我北寒仙域的威名。」
「不過，你也惹下了天大的麻煩。永恆那老傢伙睚眥必報，日後定會想方設法對付你。你好自為之。」
聲音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
直到此刻，極光城內的眾人才敢大口喘息。
許多人直接癱倒在地，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短短片刻的對峙，對他們而言，比在地獄裡走了一遭還要煎熬。
蕭辰直起身，看向季殘陽，躬身行禮：「多謝師尊。」
若非季殘陽及時請來北寒仙帝，他今日就算能活下來，也必定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季殘陽苦笑著擺了擺手：「你這小子，惹禍的本事比你修煉的速度還快。為師這點家底，差點被你掏空了。」
請動仙帝降臨，對他這個仙王巔峰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
「師尊，域外天魔，真的要來了？」
蕭辰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季殘陽的神色變得無比凝重，他點了點頭。
「恐怕是的。仙界十二仙域，每一個仙域都有一名仙帝坐鎮，共同維持著仙界的秩序。而這秩序，是建立在百萬年前那一戰的慘勝之上的。」
「那一戰，上古天庭崩碎，仙帝隕落如雨，無數傳承斷絕，這才換來了百萬年的安穩。如今，狼煙再起，整個仙界，無人可以倖免。」
他拍了拍蕭辰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接下來，十二仙帝會齊聚天外天，共商對策。你，也要做好準備了。」
「亂世，既是危機，也是機遇。以你的天賦，或許能在這場浩劫中，走出一條前無古人的路。」
蕭辰抬頭望向天空，目光深邃。
他想到了下界的妻女。
若是仙界覆滅，下界億萬位面，焉能倖存？
這一戰，他退無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