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秘境深處，灰褐色的霧靄終年不散。
「死狗，聞到什麼沒有？」
蕭辰踢了一腳鼻子動了半天的旺財。
天淵秘境開啟的時間是有限的，他必須儘快找到第二枚仙君道果。
旺財不滿地哼哼兩聲，剛要抬腿撒尿標記領地，突然渾身黑毛炸立。
像是一隻受驚的刺蝟，喉嚨里發出極其壓抑的低吼，死死盯著頭頂的虛空。
沒有任何徵兆，原本灰暗的天空驟然塌陷。
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掌從雲端按下。
掌紋清晰如溝壑，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令人窒息的法則之力。
方圓百里的空間瞬間被封鎖，連空氣都凝固成了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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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王？」
蕭辰瞳孔驟縮，心臟猛地收緊。
這股威壓太強了，那是凌駕於法則之上的大道之力，根本不是仙君能夠比擬的。
逃不掉。
空間已經被徹底鎖死，連施展幻影迷蹤步的機會都沒有。
「九轉金身訣，開！」
蕭辰低吼一聲，體內氣血如江河奔涌，發出轟隆隆的雷鳴之音。
皮膚表面瞬間泛起一層暗金色的流光，整個人如同澆築了一層金汁，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氣息。
轟！
大掌還未落下，恐怖的風壓已經先一步轟在身上。
腳下的大地瞬間崩裂，無數碎石化為齏粉。
蕭辰雙腿深陷土中直至膝蓋，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那是骨頭在極度擠壓下的哀鳴。
「噗！」
一口逆血湧上喉頭，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有點意思，區區大羅金仙，竟能抗住本座三成威壓。」
虛空中，一道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
那人全身籠罩在扭曲的光影中，看不清面容，只有兩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劍，直刺蕭辰神魂。
「你是誰？」
蕭辰咬牙切齒，雙手撐天，脊樑彎曲卻始終不肯折斷。
神秘人冷笑一聲，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年輕人太狂妄，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今日，這天淵秘境，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話音未落，那人單手一握。
滋啦！
虛空生電。
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蘊含著毀滅法則的紫霄神雷。
萬千雷霆化作一座巨大的雷獄囚籠，瞬間收縮，將蕭辰困在中心。
雷弧跳躍，每一道都足以滅殺仙君初期。
蕭辰感覺皮膚傳來焦灼的劇痛。
哪怕是九轉金身訣第八層，在這股力量面前，也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想殺我？崩碎你兩顆牙！」
蕭辰眼中凶光畢露。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命。
他右手虛空一抓，並指如刀。
指尖上，一股切割萬物的恐怖波動驟然爆發。
大切割術！
「斬！」
蕭辰暴喝，整個人不退反進，迎著漫天雷霆沖天而起。
一道細若遊絲的黑線劃破長空，無視了雷獄的封鎖，以一種詭異刁鑽的角度，狠狠劃向神秘人的咽喉。
這一擊，他拼盡了全力。
快。
極致的快。
神秘人似乎沒料到蕭辰在如此絕境下還能反擊，竟站在原地未動。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無往不利的大切割術，斬在神秘人頸間，卻像是砍在了一塊萬年神鐵上，僅僅激起了一串火星，連對方的護體罡氣都沒能破開。
「太弱。」
神秘人輕蔑地吐出兩個字。
隨後，他緩緩抬手，五指成鉤。
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直接抓向蕭辰的天靈蓋。
這一爪若是落實，蕭辰必將腦漿迸裂，神魂俱滅。
霎時間，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蕭辰渾身汗毛倒豎，正準備不惜代價，燃燒精血，祭出最後底牌時。
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機，突兀地消失了。
原本扣向他頭骨的五指，在距離額頭三寸處停住。
隨後，輕輕一彈，在他腦門上崩了個腦瓜崩。
咚！
清脆響亮。
「哈哈哈，臭小子，嚇壞了吧？」
那充滿壓迫感的神秘聲音陡然一變，化作一陣爽朗且帶著幾分戲謔的大笑。
隨後，籠罩在神秘人周身的光影散去，露出了一張鬍子拉碴、不修邊幅的臉。
正是季殘陽。
此時的他，哪還有半點剛才那副絕世殺神的模樣。
正背著手，一臉壞笑地看著狼狽不堪的蕭辰。
蕭辰愣住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種絕望感和壓迫力，做不得假。
「老頭子？」
蕭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剛才那一爪子要是沒收住，你就要去冥界撈我了。」
「放屁，為師心裡有數。」
季殘陽上下打量了蕭辰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嘴上卻依舊毒舌。
「能抗住剛才那一波法則碾壓，肉身強度勉強夠看。不過，那個大切割術用得太糙，只懂蠻力，不懂法則流轉，也就是給我撓痒痒。」
「那是你皮厚。」
蕭辰收起戒備，一屁股坐在碎石上，大口喘著粗氣。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是，他心裡清楚，季殘陽這是在試探他的極限戰力。
剛才那一戰，讓他對仙王強者的實力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差距巨大。
如果沒有鴻蒙山河圖，正面對上仙王，他連拼命的資格都沒有。
「汪！汪汪！」
一直縮在石頭縫裡裝死的旺財，見危機解除，立刻搖著禿了一半的尾巴跑了出來。
它先是圍著季殘陽的褲腳一通狂嗅，確認是熟人後，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伸出舌頭去舔季殘陽的靴子，哈喇子流了一地。
「你這死狗，剛才跑得比誰都快。」
季殘陽笑罵一聲，隨手從儲物戒中摸出一顆血氣繚繞的妖獸骨頭，隨手拋了過去。
旺財眼睛一亮，縱身一躍，一口將骨頭咬住。
也不嫌噎得慌，嘎嘣嘎嘣嚼得脆響，臉上露出極其享受的表情。
「行了，別裝死。」
季殘陽收起臉上的嬉笑，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負手而立，目光投向秘境的最深處。
那裡，隱約有一道沖天的血光在醞釀。
「試探結束，你的實力比我想像的要強一點，這我就放心了。」
蕭辰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正色道：「師尊，你特意來找我，是有什麼發現？」
季殘陽平日裡雖然看起來不著調，但在大事上從未含糊過。
能讓他親自出手試探，說明接下來的事情非同小可。
「嗯。」
季殘陽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我發現了一個地方，那裡有很多好東西，說不定就有你要找的仙君道果。」
蕭辰眼神驟然一亮。
「不過……」
季殘陽話鋒一轉，語氣中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盯著那地方的人不少。除了北冥朔那個小王八蛋，還有幾個老不死的傢伙也聞著味兒來了。去晚了，別說吃肉，連湯都剩不下。」
「那還等什麼？」
蕭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殺意涌動，剛才被壓著打的憋屈正愁沒處發泄。
「走，去搶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