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問題石破天驚。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崩滅星辰的力量，直刺楊靈天的靈魂本源。
面對這足以讓神宗強者都當場跪伏的質問，楊靈天卻笑了。
他挺直了脊樑，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劍鋒芒畢露，與那無上神威分庭抗禮。
「晚輩楊靈天。」他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來自於混沌聖宗，晚輩便是混沌聖宗當代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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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不亞於億萬顆混沌神雷，在天辰子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身上那股足以崩滅星河的無上氣勢，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蕩然無存。
天辰子那張數萬年，乃至數十萬年都未曾有過絲毫變化的古樸面容此地失態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到了極致，仿佛兩顆即將坍縮的恆星。
「你說什麼？混沌聖宗？你是混沌聖宗的……宗主？」
楊靈天看著他那前所未有的劇烈反應，眼神依舊平靜。
因為他知道，混沌聖宗對於天辰子這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物而言究竟代表著什麼。
那不僅僅是一個宗門的名字，那是一個時代的象徵。
那是一段被埋葬在歷史最深處，甚至連神都不敢輕易提及的輝煌與禁忌。
天辰子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無數塵封了億萬年的古老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湧現出來。
他的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覺，似乎看到了過去。
看到了一片比他腳下這片大陸還要浩瀚億萬倍的神聖疆域。
那裡混沌氣瀰漫，大道神則化為實質的鎖鏈，纏繞著一座座通天徹地的神峰。
每一座神峰之上，都盤坐著一尊尊氣息恐怖到極致的身影。
那便是混沌聖宗的山門！
他又看到了一位位身穿混沌道袍的弟子，行走於諸天萬界。
他們無需多言，僅僅是亮出宗門的名號便能讓萬族臣服，讓神魔叩首。
在那個遙遠到無法追溯的太古年代，混沌聖宗便是神界，乃至諸天萬界當之無愧的最強勢力。
最後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的時空落在了那片神聖疆域的最中央。
那是一座樸實無華的道觀，道觀前坐著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看不清樣貌，甚至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與整個混沌融為一體。
他就是混沌，混沌就是他。
可天辰子知道他是誰，混沌聖宗的創派祖師。
那個以「混沌」為號，真正無敵於世間，俯瞰萬古紀元的無上存在。
混沌至尊。
「呼……」
天辰子猛地回過神來，額頭上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僅僅是回憶起那位存在的傳說，就讓他這位神主巔峰感到了發自靈魂的顫慄。
但緊接著更為慘烈，更為悲壯的畫面湧上了他的心頭。
那是一場席捲了整個神界的驚天浩劫。
天穹之上，降下了黑色的血雨，大地之下，燃起了紫色的冥火。
在那場浩劫之中，無數古老的神族被滅，無數強大的神國化為廢墟。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大道都被磨滅了。
最終浩劫被平定。
但是那位無敵於世的混沌至尊，卻也在那一戰中力戰而竭，最終隕落了。
隨著至尊的隕落，混沌聖宗這棵參天大樹也轟然倒塌。
那些在浩劫中被混沌聖宗壓制，甚至被其鎮壓的敵對勢力。
那些早就覬覦混沌聖宗無上傳承的野心家，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
一場針對混沌聖宗的，神界歷史上最殘酷最血腥的清算開始了。
那一戰比抵禦浩劫還要慘烈。
混沌聖宗的弟子們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混沌聖宗的山門被打成了宇宙的塵埃，傳承被瓜分殆盡。
混沌聖宗這個名更是被勝利者們聯手從歷史長河中抹去，變成了一個最大的禁忌。
從那以後億萬年歲月流淌，混沌聖宗逐漸沒落。
似乎已經經徹底化為了歷史的塵埃，成為了傳說中的傳說。
可現在一個自稱是混沌聖宗宗主的人，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這讓天辰子如何能夠不驚？如何能夠不駭？
他那雙蘊含著宇宙星河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楊靈天，目光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撼，有驚嘆，有疑惑，有恍然，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擔憂。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看不透楊靈天。
為什麼自己強行推演，會遭到禁忌的反噬。
因為楊靈天的背後站著的是那個已經隕落，但餘威依舊能震懾萬古的混沌至尊。
是整個混沌聖宗億萬年不散的滔天怨念與不屈意志。
此等因果此等天機，豈是他一個神主巔峰能夠窺探的？
「原來……是這樣……」
天辰子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
「混沌聖宗……竟然……還沒有斷絕傳承。」
「而且，還迎來了你這樣一位如此逆天的宗主。」
他看著楊靈天，就像在看一個從神話中走出的怪物。
以聖神之境身懷混沌道體，掌握混沌大道，創下登天塔萬古未有之奇蹟。
這等天賦這等氣運，恐怕就算是當年的混沌至尊年輕之時也不過如此吧？
難道……
一個讓天辰子都感到心驚肉跳的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難道沉寂了億萬年的混沌聖宗，真的要在這一世，走上那條復興崛起的道路了嗎？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天辰子便感覺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條路有多麼的艱難，多麼的血腥，多麼的殘酷。
那根本就不是一條路。
那是一條由神魔骸骨鋪就，由諸天血海澆灌的絕望深淵。
當年覆滅混沌聖宗的那些勢力，如今有許多依舊是神界之巔的龐然大物。
他們是絕不會允許混沌聖宗這四個字重現於世的。
甚至會用盡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將任何復興的火苗都掐死在萌芽狀態。
一旦楊靈天的身份暴露，他將要面對的是來自整個神界舊秩序的瘋狂絞殺。
那將是一場足以讓天地都為之顫抖的滅頂之災。
想到這裡，天辰子看著楊靈天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這究竟是混沌聖宗最後的希望之光。
還是迴光返照的最後悲鳴？
他真的能在這條必死的路上，殺出一條生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