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已經點亮了第十層。
創造了十萬年來的奇蹟，為何還不出來？
按照登天塔的規則，闖關結束，可以主動退出，便會被傳送出來。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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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靈魂顫慄的念頭。
不可抑制地，從心底最深處，瘋狂地滋生出來。
「難……難道說……」
一名聖神境的長老，嘴唇哆嗦著。
「他想挑戰……第十一層？」
這句話比之先前陳炎副閣主降臨的威壓，還要恐怖百倍。
它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第十一層？瘋了。
這個叫楊靈天的散修，絕對是瘋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情緒激動地嘶吼起來。
「你們知道第十一層是什麼地方嗎？那不是考驗，那是絕境，是墳墓。」
「百萬年，整整百萬年了，中洲大地，誕生了多少驚才絕艷的蓋世天驕？
有上古皇朝的不敗神子，有不朽聖地的無敵聖女，甚至有神王血脈的後裔。」
「他們哪一個不是一個時代的象徵？哪一個不是同輩無敵的存在？」
「可他們，最強的也僅僅是點亮了第十層，便耗盡了所有底蘊，狼狽而出。」
「至於第十一層，敢於踏足者，寥寥無幾，而踏足的全都死了。」
「那裡面，埋葬了我們中洲近百萬年來，最頂尖的一批妖孽！」
「那裡是天驕的埋骨地，是所有人的夢魘。」
老者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剛剛升起的狂熱，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如果說，第十層是傳說。
那麼第十一層，就是禁忌。
一個無人敢於提及，代表著死亡與絕望的禁忌。
「他……他會死的……」
瑤池聖女俏臉煞白，血色盡褪，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在她看來，楊靈天點亮第十層。
已經足以名垂青史，未來必定是中洲的擎天巨擘。
可他竟然要去觸碰那個必死的禁區。
這不是自信，這是自尋死路。
「愚蠢，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烈陽神子臉色鐵青，死死地攥著拳頭。
他一方面嫉妒楊靈天所創造的輝煌。
另一方面，又被對方那捅破天的膽子，給震撼得無以復加。
挑戰第十一層？
這個念頭，他連想都不敢想，那是對生命最大的褻瀆。
就連懸浮於半空之中的陳炎副閣主，那張威嚴的臉上也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凝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第十一層的恐怖，那已經不是單純的力量考驗了。
「這個小傢伙，究竟是自信，還是自負？」
陳炎喃喃自語，目光如炬。
死死地鎖定著登天塔，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
他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強行終止這次闖關。
因為一個能夠點亮第十十層的妖孽，其價值已經無法估量。
若是就此隕落在第十一層，那將是整個天機閣。
乃至整個中洲，都無法承受的巨大損失。
然而他最終還是按捺住了。
登天塔的規則，至高無上，即便是他也無法干預。
現在，只能看這個叫楊靈天的年輕人自己的選擇了。
是就此罷手，享受無上榮耀。
還是踏入那片百萬年無人能生還的，死亡絕境。
塔內。
第十層的空間，正在緩緩消散。
楊靈天的身前，那扇通往第十一層的石門，已經徹底洞開。
「轟隆隆——」
古老，滄桑，死寂，荒涼。
一股仿佛從地獄最深處吹來的陰風，夾雜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與不甘，撲面而來。
那股壓力，比第十層那尊神宗幻影，強大了何止數倍。
在這股壓力之下，即便是尋常的神宗初期強者。
恐怕連站穩都做不到，便會被直接壓成一灘肉泥。
楊靈天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那雙平靜的眸子，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
不是恐懼，不是凝重。
而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這才有點意思。」
他嘴角那抹熟悉的弧度，再次微微上揚。
下一刻，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出。
身影，瞬間消失在了第十層，沒入了那片深邃如永夜的第十一層空間。
也就在楊靈天踏入第十一層的瞬間。
塔外，光幕之上，代表著楊靈天的那個光點，驟然消失。
「消失了，他出來了？」
人群一陣騷動。
然而廣場上，並沒有出現楊靈天的身影。
那光點，不是傳送出來，而是進入了更深處。
「他進去了，他真的進去了。」
「天哪，他真的選擇了挑戰第十一層。」
現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登天塔。
那座古老的石塔，第十一層的塔身，依舊是灰暗的死氣沉沉。
就如同它過去百萬年的每一天一樣。
「唉，終究是太年輕了。」
陳炎幽幽一嘆，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惋惜。
「神話，終究是要落幕了麼……」
在他看來，結局已經註定。
這個叫楊靈天的年輕人，將在今日。
成為那埋骨之地中，又一個不甘的亡魂。
他的神跡，將在此終結。
而第十一層，這是一片灰色的世界。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
沒有日月星辰，沒有山川草木，甚至連一絲天地元氣都沒有。
有的只是無盡的死寂，與瀰漫在空氣中，那股幾乎要將神魂都凍結的，冰冷殺意。
大地之上，鋪滿了暗紅色的骸骨。
有人形的，有獸形的，層層疊疊，望不到盡頭。
每一具骸骨，都散發著生前那恐怖滔天的氣息。
這裡，就是百萬年來無數天驕的埋骨之地。
楊靈天靜靜地站在這片骸骨大地的中央，神色平靜。
他周身的混沌氣流，自發地流轉，將那股刺骨的殺意，盡數隔絕在外。
突然，他抬起了頭，目光望向了前方。
那裡的空間，開始扭曲。
兩道身影，緩緩地，從虛無中，凝聚成形。
它們的模樣，與第十層那尊神宗幻影，並無二致。
但是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有著天壤之別。
如果說，第十層的那尊幻影，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麼眼前這兩尊，就是無比凝實的，真正的實體。
它們的氣息，同樣是神宗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