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高隊長拿起旁邊椅子上的公文包，從裡頭拿了一個證物袋放到了桌子上。
鼓鼓囊囊的證物袋裡裝的不是別的，全都是燒給死人的那種黃紙錢。
「這些紙錢，就是第五個報案人從噩夢中驚醒之後，在枕頭邊發現的。」
「我們痕檢科的同事查驗過了，這些紙錢上只有一部分有那報案人的指紋，其他紙錢上沒有任何指紋。」
「報案人也明確表示，這些紙錢不是他自己購買帶進楓樹林酒店的，就是做完那個噩夢之後，第二天一驚醒過來，就在枕頭邊看到了這些紙錢。」
我伸手拿起證物袋仔細看了看，裡頭裝的的確就是初一十五、清明重陽祭祀亡人時燒的那種黃紙錢。
喪葬用品店裡頭很常見。
關於鬼魂用冥幣、黃紙錢到人間消費這種事兒，全國各地都有流傳。
隨便上網一搜，都能搜到很多。
我記得幾年前天涯論壇上有一條帖子特別爆火，大概內容就是某地一個加油站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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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站夜班工作人員接待了一位顧客之後，照常收銀入帳。
結果等到第二天卻駭然發現，昨晚收到的錢全都是冥幣。
而當時正好是中元節剛過沒多久。
加油站的工作人員調取了監控，發現了更嚇人的一幕。
昨天晚上最後到加油站加油的客人，開的車，竟然是一輛燒給死人的紙紮車。
而加的油也並沒有真的加到紙紮車裡頭，全都流到了地上。
鬼加油、收到冥幣這事，網上還有很多照片甚至視頻。
但這事在我看來，是否發生過先不論。
那些所謂的照片、視頻絕對是假的。
首先汽油味道可不算小，而在加油站上班的職工，必然是都經過上崗培訓的。
給一輛紙紮車加油，就算當時真是給鬼迷了眼，那麼多汽油灑到地上。
也必然很快會被其他人發現。
再一個就是，無論是初一十五還是清明重陽、中元節，我們祭祀亡人的紙錢，可都是燒下去。
既然已經燒成了灰燼，這鬼魂又怎麼可能拿著完好如初的冥幣來消費呢？
這是邏輯上的漏洞。
即便鬼魂能拿著冥幣到陽世間消費，第二天看到的也不該是完好如初的冥幣。
而是一堆灰燼。
在一個冥幣在沒有燒成灰燼之前，從玄門角度來說，仍舊屬於陽間之物。
鬼魂之類的陰物，對於陽間來說，屬於無形無質，是沒辦法直接接觸陽間之物的。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恐怖電影裡頭，冤魂、厲鬼害人，看起來是用鋼管、刀子、繩子一類的物件殺人。
但卻不是冤魂厲鬼拿著這些物件來殺人，而是這些物件被某些神秘力量操控，直接殺了人。
同樣的道理，陰陽相隔，普通人這輩子能看到這些髒東西的概率，其實和中彩票也差不多。
就更加談不上聽得到那些髒東西說話了。
人說人言，鬼說鬼話。
真要有一天你聽到了鬼話，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鬼話連篇、連篇鬼話。
聽完我的解釋，高隊長皺了下眉頭，眼睛也隨即眯了起來，顯然是在琢磨我說的那些話。
「許仙小師傅，那您的意思是，這……這第五個報案人說謊了？！報假案？」
「這第五個報案人有沒有保假案我沒辦法確定，但這紙錢絕對不是他說的那樣，是床底下那白裙子女人求他辦事，支付給他的報酬。」
「還有這第五個報案人說他聽清楚了那白裙子女人說了些什麼，多半也是假的。」
「人不聽鬼話，鬼不聽人言。」
「抓差辦案的事我不懂，但這陰陽之事我還算有些發言權。」
「陰陽相隔，無論是文字交流也好、還是言語交流也罷，人要想與鬼魂交流，是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或者需要一些媒介的。」
「比如冤魂附在某個活人身上，鬼上身，在借被附身之人的嘴，將話說出來。」
說完，我將那裝著死人錢的證物袋遞還給了高隊長，高隊長伸手接過去之後，低著頭沒有言語，閃爍的眼神，似乎是在糾結要不要相信我的說的話。
「高隊長，這案子呢的確離奇，現在我也算是知曉了來龍去脈，我呢也有個大概的思路。」
「您要信我的話，不妨按我的思路試試看。」
「當然您要不信的話，仍舊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查便好。」
高隊長猛地抬起頭沖我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許仙小師傅您別見怪，就算我信不過您，難道還信不過老牛嗎？」
「我兩剛到衙門的時候就是搭檔，說是過命的交情也不過分。」
「既然他把您推薦給我，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呢抓差辦案大半輩子了，也是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我們辦案講究個證據鏈完整。」
「如果是這第五個報案人自己準備了這些死人錢，然後跑去楓樹林酒店入住，謊稱撞鬼了，然後精心編造了一套說辭，又報了假案。」
「他圖什麼呢？」
「動機又是什麼？」
「總不能夠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做吧？」
我輕輕搖了搖頭。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許是為了出名，酒店鬧鬼、接連五個人報案，找不到的受害者、兇殺案，這一連串的，放到網上去肯定能引起不小的的熱議、博取不少流量。」
我剛說完自己的看法，立馬就被高隊長給擺手否決了。
「這不大可能，現在的確很多人喜歡在網上博流量、博眼球、博關注。」
「這起案子呢，要是放到網上去肯定也能博來不少眼球和流量，但因為這案子有些離奇、而且我們前後查了三次、到目前為止也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連立案的要求都達不到，除了在小範圍之內，壓根沒有多少人知曉。」
「到今天為止，我也沒在網上看到過關於這起案子的動態。」
「那沒準真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做呢？」
「這也不可能，既然已經確定有那麼一起兇殺案的存在，牽扯到其中的，肯定有緣由。」
這下不僅是我有些摸不著頭腦，猜不到動機目的了，有著十幾年抓差辦案經驗的高隊長，也陷入了困境。
我兩誰也沒在繼續言語討論，都低頭各自思慮著這件事兒。
也不知道是過了十分鐘、二十分鐘，還是幾分鐘。
我和高隊長几乎是同時抬起頭看向了對象，然後異口同聲說了一句話。
「會不會是這第五個報案人認識被害人，或者是懷疑被害人是自己認識的人，又意外聽說了這起案子。」
「然後自導自演了這齣戲！」
異口同聲說完之後，高隊長咧嘴沖我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許仙小師傅，難怪老牛說你不僅通曉陰陽之事，抓差辦案也有天賦。」
「咱兩這是想到一塊去了。」
「哎也怪我不夠細心，全被這案子離奇的地方給蒙蔽了雙眼，沒有細細琢磨往深處去想。」
「多虧許仙小師傅提醒，現在仔細想一想，一共五個報案人，其實前面四個報案人說的情況，雖然略有出入，但都大差不差。」
「而且無一例外，全都是讓這案子撲朔迷離、詭異離奇，壓根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有效說服力，能讓我們堅持追查下去。」
「這第五次報案不一樣了，報案人撞鬼之後聽到了那白裙子女人是在向他求救，醒過來還在枕頭邊看到了這些死人錢！」
「要不是因為這些，恐怕我也很難堅持追查這案子。」
「讓我們繼續追查這案子、去調查楓樹林酒店，就是這第五個報案人的動機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