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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 水房

  我撇了一眼不遠處屍氣瀰漫、亮著詭異燈火的水房,想了想又從八卦袋裡拿了一個三寸大小的草人遞給了謝珍珍。

  「行屍也好、活屍也罷,包括黑毛僵、白毛僵這些低級殭屍,大都是目不能視物、耳不能聞擂鼓。」

  「這些玩意僕人、傷人全依靠活物口中呼出的那口生氣。」

  「這也是為什麼民間會有碰到殭屍,立馬掩主口鼻屏住呼吸,就能讓殭屍發現不了你的原因。」

  「但這陰屍有些不大一樣,雖然陰屍剛剛起屍之時,也是五感皆喪、目不能視物、耳不聞擂鼓,但陰屍不同於其他屍怪,靠活物口鼻之中呼出的一口生氣撲人。」

  「陰屍這玩意也不像殭屍以鮮血為食,而是喜食活物心肝兒,所以這玩意和孤魂野鬼、山精魑魅一樣,是靠活物心口那口生氣來撲人。」

  謝珍珍聽完我的解釋之後,皺著眉頭略微一沉思,立馬明白了我的意思。

  「師兄你是說,如果等會真的起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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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算掩主口鼻屏住呼吸,那隻陰屍也一樣能發現我的存在對吧?」

  我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除非你能讓心跳停止,不然屏住呼吸是沒用的。」

  「而且陰屍這玩意屬陰,更喜歡吃烏鴉這類本身陰氣就重的活物心肝。」

  「我從小跟師父修行,又是男人,陽氣自然重一些。」

  「真要起屍的話,那陰屍除了你小姑謝穎之外,一定會先撲你。」

  「到時候你就把這草人拿出來,在其眉心、心口的位置滴一滴指尖血,在對著草人口鼻吐三口生氣。」

  「三分鐘之內,能讓那陰屍分不清你與這草人,誰是正主。」

  「到時候我萬一來不及照顧你,你就用這辦法自保,然後抓緊時間去找殷森。」

  「我記住了師兄。」

  說完謝珍珍便小心翼翼,將那替身草人貼身放好。

  替人草人這東西,不管是在民間術法,還是在玄門正統的一些術法裡頭,可謂是應用廣泛。

  小時候我師父,也曾用這替人草人之法,收復過楊小樹橫死起屍成了屍鬼的老娘。

  我將一個替身草人交給謝珍珍,並教了她使用辦法。

  一來是出於萬全。

  二來要真是冥龍在背後搗鬼,只怕今晚想要不出亂子,都困難。

  已經確定謝穎是在煉陰屍,這玩意有屬於極其邪門的大凶之物。

  我自然不敢和之前一樣,讓謝珍珍走在前頭帶路。

  我緊握著七星劍,有意無意將謝珍珍護在身後,自己則走在前頭帶路。

  越是靠近水房,周圍瀰漫的陰氣就越濃重,風一吹那股子混雜著屍臭味的防腐藥香味,就直往人鼻腔裡頭鑽。

  聞多了,就讓人感覺噁心。

  「小心些師妹,儘量別吸太多這屍氣。」

  我教過謝珍珍一些簡單的龜息術,她也鑽研過一段時間,不說能像我一樣,做到完全不呼吸堅持三五分鐘的時間。

  但要一定時間內減少呼吸次數,是完全沒問題的。

  我又給了謝珍珍一枚克制屍毒的藥丸,讓她含在嘴裡。

  我自己也含了一枚。

  如此倒是能最大程度,避免吸入屍氣,從而中了屍毒。

  走到那處水閘旁。

  河岸邊,除了水房之外,還有一排三間兩層樓的紅磚房。

  這一排兩層的紅磚房,緊挨著水房,想來是以前生產隊時期,用來推磨、碾米。

  只不過這些房子、連帶著水房都荒廢了很多年。

  房前屋後、死氣沉沉,橫生的野草、荊棘係數枯死,我拔了一從野草一看根須。

  和那水塘里的水草一樣,整個根須腐爛發臭。

  壓根就不是正常枯死。

  而是這地方屍氣太重。

  水房殘破的窗戶上,沒有新換玻璃,而是用半透明的黃表紙糊起來的。

  裡頭亮著幽藍色的屍油燈,朝裡頭看。

  朦朦朧朧的一片,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一些不大尋常的動靜。

  像是小孩子的哭泣、又像是老嫗嗓子眼裡頭卡了濃痰。

  更詭異的是,明明今晚明月當空、天氣晴朗沒有起風,水房四周卻一直是有著陰風捲起。

  在那捲起的陰風之中,不時還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黑影竄動。

  這些其實全都是那屍油燈引來的孤魂野鬼、冤孽邪祟。

  可那些冤孽邪祟、孤魂野鬼,卻只是圍著水房四周盤旋,沒有一隻膽敢靠近水房。

  完全是因為這水房裡頭,藏著一隻即將起屍的陰屍。

  孤魂野鬼這些冤孽邪祟,其實也和人一樣,有趨利避害的本能。

  它們一方面,被那屍油燈點燃之後,瀰漫而出的怨氣吸引、被這水閘處聚集的陰氣吸引。

  一方面卻又畏懼那凶性十足、即將起屍的陰屍。

  所以這才會出現,圍著水房周圍徘徊,卻又不敢靠近的場景。

  謝珍珍沒有妖眼,也沒開眼,但這水房四周被屍油燈吸引聚集而來的孤魂野鬼實在不少,她也能感受到。

  下意識的謝珍珍縮了縮身子,往我身邊靠了靠。

  「別怕,都是些尋常孤魂野鬼,傷不了人。」

  「你過去敲門,切記如果沒聽到你小姑謝穎的回應,立馬退回來。」

  「萬一那陰屍已經起屍,容易撲人。」

  水房鏽跡斑斑的鐵門,緊鎖著,黃表紙裱糊的窗戶裡頭亮著詭異燈火、裡頭朦朦朧朧一片。

  好像是九幽地獄。

  仿佛一敲開門,就會撲出來一隻惡鬼。

  氣氛很是滲人,謝珍珍憂心小姑謝穎的安危,也沒害怕,點了點頭便走上前去敲響了門。

  「小姑、小姑你在裡頭嗎?」

  「是不是出啥事,你忘了我們約定過,不管彼此出什麼事,都要互幫互助。」

  沉悶的敲門聲,在一片死寂的夜空下,格外清晰。

  謝珍珍的呼喊聲,字裡行間無不透著深深地擔憂。

  過了許久,水房裡頭傳來一陣有點像是鐵鏈拖地的聲音。

  隨後便響起來謝穎的回應聲。

  「你來幹什麼?趕緊走。」

  「我不是讓你別來找我嗎?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隔著緊鎖的鐵門,我能感覺到謝穎說的話雖然有些不近人情,但語氣之中卻透著焦急。

  是那種預感到危險逼近,想要催促謝珍珍離開的焦急。

  除此之外,謝穎的聲音也顯得尤其中氣不足,每個字都透著陽氣不足的那種虛弱感。

  面對小姑謝穎的驅趕,謝珍珍一下子有些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應付了。

  只能立馬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我。

  我輕輕搖了搖頭,朝她遞了一個繼續敲門的眼神。

  貿然破門闖入,我擔心為生死離別執念所困的謝穎會鬧出亂子來。

  但今晚這水房必須進去一探究竟。

  「小姑我不走!」

  「以前我碰到苦難,一直都是你在幫我、在保護我!」

  「現如今你碰到困難了,也該輪到我來幫你了!」

  「你開開門啊!」

  說這些話的時候,謝珍珍語氣裡頭多少帶著一些哭腔。

  水房裡頭,謝穎似乎也感受到了謝珍珍的真摯情誼,沒有在繼續惡語相向驅趕、可也沒有回應、更沒有要開門相見的意思。

  水房裡頭陷入了死寂。

  死寂沒持續幾秒鐘,突然裡頭又響起來剛剛那類似鐵鏈拖動的聲音。

  這次聲音很清晰,隱隱約約還有砰砰砰的響動。

  就像是一口被鐵鏈鎖著的棺材,裡頭的屍體在拍打棺材、想要掙脫束縛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