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天,牛隊長便帶隊駐紮在了東流鎮。
挨家挨戶、凡是十五歲到六五歲的所有男性,全部DNA採樣。
王城呢,就留在那邊湊熱鬧,順帶給桂花嬸打下手,處理崔紅家的房子。
崔紅母女雖然已經被我送 入陰司,但那房子裡頭其實還殘留著不少怨念、鬼氣。
說是名副其實的凶宅,也絲毫不過分。
再加上如今崔紅一家三口,已經全部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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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房子若是不處理妥當的話,恐怕要不了幾年,東流鎮方圓附近遊蕩的孤魂野鬼就會聚集過去。
偏偏崔紅家又在橋頭,是離開東流鎮的一條路。
橋下就是一條大河,水又有聚陰的功效。
長此以往下來,就算崔紅家的房子裡頭不鬧騰,恐怕那座橋上也會隔三差五出車禍。
要解決這問題,最好的辦法,自然是以人氣壓制。
就像很多亂葬崗、或者有些邪乎的地方。
搬一個學校過去,人多了、人氣旺了。
這些冤孽陰邪之物聚集的地方自然而然的也就乾淨了,成了活人的地盤。
只是這辦法,用來處理崔紅家的房子不大合適。
首先我們沒那能力辦一所學校在哪兒。
其次,就算想找一家八字夠硬的人家搬去以人氣化解,恐怕別說東流鎮上。
就是方圓十里八鄉的,但凡知曉崔紅一家的事兒以後,也不敢去那地方住。
讓桂花嬸去處理,也是無奈之舉。
估計要不了幾年,崔紅家的房子便會慢慢雜草叢生、慢慢倒塌衰敗,最後只剩下殘檐斷瓦。
而東流鎮,日後只怕也會如同崔紅家的房子一樣,
慢慢衰落下去。
牛隊長、王城、桂花嬸他們忙著處理收尾工作,我因為這幾天連軸轉下來,也著實累得夠嗆。
我也不大想繼續待在東流鎮,因為待在那兒,我就會不自覺想起崔紅母女的遭遇。
雖然事情過去了,也算是有個比較妥善完美的解決。
可每每想起這事,我心裡頭依舊還是會感覺跟生了個疙瘩似的,莫名有點堵得慌。
當天我便提前一個人回了家。
我媽早早,就在家裡頭準備好了熱乎飯菜。
剛到,大老遠我就看到我媽站在家門口張望著等我。
還和小時候等我放學回來一樣。
「媽!」
我喊了一聲,我媽繃著的臉立馬舒展開有了笑容。
「哎,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餓了吧,飯菜還熱乎著呢,快洗手吃飯。」
不管是之前回家去下河村替劉大毛家處理鯉魚精那是,還是這次去東流鎮處理崔紅母女這事。
我媽從來沒有反對過,更加沒有阻攔過我。
相反我媽還會鼓勵我。
但也難免兒行千里母擔憂。
我媽只是不喜歡把牽掛擔憂的話,放在嘴邊。
洗了手,剛坐下,我媽便把熱騰騰的大米飯遞到了我手裡頭。
「媽,你也一塊吃點。」
「哎。」
這幾天連軸轉,崔紅母女這事又讓我心裡頭堵得難受,老實說我真是食不知味。
這會回到家,一連吃了三大碗白米飯方才作罷。
見我吃飽了飯、靠在椅子上輕輕拍著肚皮,神情也放鬆了下來,我媽這才看著我問了一句。
「事情都處理好了吧?」
「哎,東流鎮那些人真的是……可憐那對孤兒寡母了。」
「前年我和你王嬸去那邊趕集,還見過那對母女。」
「放心吧媽,都處理好了,算是有個妥善結局吧。」
「好人不一定有好報,但壞人一定逃不了惡報。」
我媽點了點頭,也沒再繼續追問崔紅母女的事,只是告訴我廚房裡頭還留了一份飯菜、香燭也準備好了。
我這難得回家一趟,之前碰上崔紅母女這事,不在家裡頭那是沒辦法的事。
眼下我既然回來了,就該去廟裡頭燒香。
我點了點頭,去廚房拿了提前預留好的飯菜、香燭便直接去了白龍廟。
今天已經是年初五了。
過年氛圍已經逐漸淡去,村裡頭家家戶戶也開始和往常一樣,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傍晚時分,村裡頭有不少人出來散步。
我去白龍廟的一路上,碰到的左鄰右舍。
誰都忍不住跑過來,跟我問一問崔紅母女的事。
而且無一例外、提到崔紅母女這事。
那些婦人大都是唉聲嘆息、格外替崔紅母女感到惋惜。
脾氣火爆些的大老爺們,則是個個攥著拳頭,罵上一句東流鎮就沒個帶把的,全特麼是畜生軟蛋,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算啥人。
反正東流鎮崔紅母女這事,已經 傳遍了十里八鄉。
聽說這事的人,但凡有些人性良知的,誰都會罵上一句。
甚至於那段時間,家裡頭在東流鎮有親朋好友的。
都沒人去走親戚。
問就是丟不起這個人。
不誇張的說,不僅是東流鎮的人,就是東流鎮的一條野狗跑到鄰村去,也會被人瞪眼睛。
東流鎮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之後不少人,尤其是那些被證實的確欺負過劉華華的畜生家屬,更加是沒臉繼續待在東流鎮。
紛紛開始離開東流鎮,跑去市裡頭、跑去省裡頭打工。
其他那些人家,也因為崔紅這事鬧得人心惶惶,不大敢在鎮子裡頭待著。
剛過完年,東流鎮的人少了一大半。
有門道出去的,全都走了。
以往人多熱鬧、家家戶戶還算日子富裕的一個小鎮。
就那麼漸漸衰落了下去。
這便是東流鎮的惡果業報。
言歸正傳。
應付完那些上前跟我八卦崔紅母女一事的左鄰右舍後,我急匆匆趕到了白龍廟。
到了白龍廟,關上廟門後,我這才鬆了口氣。
都說女的喜歡八卦,這一定律,在農村似乎有些說不通。
不過大傢伙能為了崔紅母女的遭遇,義憤填膺,也算是好事。
因為這樣至少能證明,人性並沒有想像之中那麼惡毒。
這世上終歸,還是有好有壞。
重新給白靈素神像前換上蠟燭,又一一將籃子裡頭的貢品拿出來擺好。
點了香,我看著白靈素的神像,也是不免有些黯然神傷。
也不知道白靈素如今怎麼樣了?有沒有走地下禹王水道,成功入海。
在心頭照舊默默替白靈素祈禱一番,我這才又給一旁的灰老太太和馮琪各上了三炷香。
香剛點上,呼的一下子,廟裡頭掀起來一陣風。
灰老太太從神像裡頭飄了出來,馮琪也從泥塑像裡頭探出了頭。
一老一少,就各自飄在神像上方。
「許仙你回來了?崔紅母女那事咋樣了?」
「許家小子,你可算回來了,老太太我可擔心你了,本來說好了老太太我也要去幫忙的,可家裡頭出了點事,就給耽誤了。」
「放心吧,都處理好了。」
我撇了一眼灰老太太,也沒有去說破。
這老耗子之前說好了,我們先一步趕去東流鎮,她隨後就到。
結果卻爽約了。
耗子這玩意天性膽小謹慎,當時我把崔紅母女可能會越陷越深,最後母女兩人雙雙成為為禍一方、窮凶極惡的厲鬼告訴灰老太太以後。
這老耗子是擔心這事鬧到最後,因果太大,而且想要妥善處理,難如登天。
貿然插一腳進去,免不了因果纏身。
凡人畏果、菩薩懼因。
灰老太太這類自持修行的山精,最懼怕的便是因果纏身。
因為因果沾染的多了,它們想要在得正果,就更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