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問下,謝珍珍跟我講了一件事。
在她很小的時候,曾經得過一場重病,每到半夜時分就開始發高燒。
謝叔、梅姨當時帶著她幾乎跑遍了省城大大小小的醫院,都沒什麼顯著效果。
最後經人介紹去北郊找了這位虞婆婆。
虞婆婆給開了些草藥,又給畫了一道符,末了又問了謝叔,是不是現如今一直都是梅姨晚上帶著謝珍珍睡覺,他自己一個人睡在隔壁房間。
謝叔也不知道虞婆婆問這幹什麼,但還是如實說了。
這其實也是大多數家庭,有了兒女之後的常態。
更甚者有的家庭,因為這事導致夫妻感情逐漸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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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虞婆婆就讓我爸也搬去主臥,陪著我和我媽一塊睡。」
「從那晚之後我真就沒有在發高燒了,大概半個多月也就恢復了健康。」
「我爸媽這些年也一直住一塊,他兩感情好,還得謝謝虞婆婆。」
「這些事我原本也是不知道的,師兄你也知道我以前很反感這些神神鬼鬼的事。」
「是我拜師以後,有一次吃飯閒聊起來,我媽才說起這段往事,我後面去北郊看過一次虞婆婆。」
聽完謝珍珍這段經歷,我一顆心算是落下去了一大半。
「看來這位虞婆婆,應該是一位道醫,師妹你小時候發高燒,八成是魂魄不穩。」
「剛出生不就的小孩子陽氣弱、三魂七魄尚不穩固,尤其是女孩。」
「虞婆婆讓謝叔陪著你和梅姨一塊睡覺,就是用謝叔的陽氣溫養著你。」
「原來還有這說法,師兄你說虞婆婆是一位道醫,這道醫又是什麼?做醫生的道士?」
謝珍珍這理所當然的解釋,聽得我也是不由笑了笑。
我點了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玄門術法分為山、醫、命、卜、相五脈,大部分玄門修士呢對於這五脈的手段,都略懂一些。」
「但其實都有最擅長精通的一脈本事、比如我最精通擅長的不是占卜看相、治病救人,而是山字脈的術法,也有人是專修其中一脈。」
「這位虞婆婆修的應該就是五脈其中的醫脈。」
「因為她是玄門中人,所以稱之為道醫。」
「原來還有這麼多說法。」
言歸正傳。
眼下已經確定那位虞婆婆,是一位身懷大本事的道醫。
我也不敢浪費時間,忙招呼謝珍珍出發趕去北郊。
王城雖然被我控制住,可為了防止路上出什麼意外,我還是選擇座到後排守著王城。
謝珍珍獨自一人在前頭開著車。
從這邊去北郊,一南一北,幾乎是要橫跨整個省城。
路上花費的時間不算少,我也擔心劉菲菲不死心,路上在來找茬。
好在今晚交手,劉菲菲栽了跟頭,路上沒有在出手。
謝珍珍開車走的環城高速路,節省了不少時間。
等我們趕到北郊,已經是天色大亮了。
因為謝珍珍之前來看過虞婆婆一次,她知道地址。
倒也沒廢什麼事,便到了地方。
是北郊一個緊挨著城區待拆遷的村子。
不大的一個小院子,就是虞婆婆家。
還沒敲門,我便嗅到院子裡頭有一股子草藥味。
透過門縫朝裡頭一看,果不其然院子裡頭晾曬著許多草藥。
「虞婆婆您在家嗎?」
「我是謝珍珍。」
乘著謝珍珍敲門,我將王城從後排攙扶了下來。
這傢伙現在整個人完全就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雙眼空洞無神,留著口水、嘴裡頭夢魘似的呢喃著菲菲這名字。
謝珍珍一連敲了三次門、喊了好幾十。
終於院子裡頭傳來了一個老嫗的回應聲。
「珍珍啊,來了、來了。」
過了一會,院門嘎吱一聲拉開了,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婆婆出現在了我眼前。
她便是虞婆婆。
一位貨真價實的道醫。
一看虞婆婆的面相,我心裡頭也是為止一驚,更確定這位虞婆婆絕對是民間高人。
她滿頭白髮不假,可細看之下卻能發現髮根隱隱又重新變黑的跡象,臉上的皺紋也不算多。
面色也顯得十分紅潤,一雙眸子也不像是這個歲數的普通老人那樣、凹陷、渾濁無神。
而是格外精神奕奕。
這是修為到了一定境界、同樣也是這位道醫虞婆婆、精通醫理、善於養生的表現。
道醫一脈,本就分為治病、養生兩大塊。
舊時候許多道醫,更是畢生追求養生、以求長生。
長不長生不好說,但很多有真本事的道醫,善於養生、能延年益壽卻是貨真價實。
見我在打量她,虞婆婆也是一挑眉頭,看向了我。
不過只是和我對視了一眼,她的視線便立即集中到了王城身上。
準確說是王城臉上。
此時此刻王城臉上還蓋著那張從失竊女屍臉上剝下來的臉皮呢。
試想一下,一個一米八多、身形魁梧的西北漢子。
一頭犀利短髮,偏偏生了一張格外清秀的臉皮。
那是何等的詭異、何等的不搭調。
看了王城臉龐幾秒鐘之後,虞婆婆的臉上的笑容也就消失了,更沒有要請我們進屋的跡象。
「走走走!趕緊走。」
「大清早的老婆子我不想看到這麼晦氣、邪性的東西。」
「福禍無門惟人自召,他這是純粹是貪圖美色、惹了禍。」
說著,虞婆婆揮著手便要趕我們離開。
「虞婆婆,王城是我學生,他還沒進入社會,那知道社會險惡,求您幫幫忙吧。」
我也沒遲疑,拽著王城撲通一下就跪在了院門口。
「婆婆,晚輩知道您是道醫,您說我這同學是貪圖美色、惹了禍,我不敢全然反駁。」
「男人喜歡美女、女孩喜歡帥哥,這本就是普通人的天性。」
「斷不能全部算他的錯,而且這次對方是衝著我來,我這同學算是被我牽連、遭了無妄之災。」
「還望婆婆大發善心,救救我這同學。」
謝珍珍也忙上前抓著虞婆婆的手,不停撒嬌討好。
我看的出來虞婆婆、挺喜歡謝珍珍。
或者說一個長得好看、又知書達理、懂得感恩圖報的女孩,誰不喜歡。
最終在謝珍珍從旁協助下,虞婆婆總算是臉色緩和了下來。
「罷了罷了,誰讓珍珍這丫頭討我老婆子喜歡。」
「老婆子我這輩子治了不少人,珍珍這丫頭還是頭一個回來看我的。」
聽到這話,我心裡頭頓時明白了。
慧明和尚、陽炎炎都說這位虞婆婆性情古怪,不大好打交道。
完全是因為他兩、包括我自己在內,我們三是把這位虞婆婆當成了前輩高人來打交道。
既然是前輩高人,人家自然不大願意搭理小輩。
相反謝珍珍是把虞婆婆、當成救命恩人、當成奶奶一樣接觸。
反倒是拉近了距離。
這次也算王城命好,謝珍珍認識虞婆婆、關係還很融洽。
不然今天這門還真未必進得去,即便我跪死在院門口。
千恩萬謝後,謝珍珍攙扶著虞婆婆走在前頭,我拉著王城跟在後頭。
其實虞婆婆精神爍爍、一點也不彎腰駝背,壓根不需要人攙扶。
只是人到了歲數,總喜歡小輩孝順乖巧一些。
到了屋子裡頭,謝珍珍去幫著泡了茶。
虞婆婆則是轉頭看向了我和王城。
「小子我看你也是玄門中人,理當知曉因果二字。」
「你這同學臉上的人皮、因果不小、怨氣更大。」
「你說不能全算他的錯、還是被你牽連遭了無妄之災,勉強算說得過去。」
「可我需要知道,這人皮一事他參與沒有?」
「若是有,呵呵只怕老婆子願意幫忙,人家也不會放過他。」
虞婆婆一個問題,讓我一時間也啞口無言起來。
甚至還有些心虛。
因為我也不確定,劉菲菲在剝皮的時候,王城到底有沒有參與過。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這麼血腥恐怖的事,別說參與,聽到恐怕王城都會哆嗦。
可當時王城已經被下了情降。
心神被迷,天知道劉菲菲有沒有讓他參與。
可能有人會覺得,就算參與了,王城是心神被迷,那也算情有可原。
然而因果二字可不管情有可原。
因為惡這種東西、做了就是做了。
就像精神病殺了人,也許律法上他沒責任,可受害人、受害人家屬,就不需要承擔那份悲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