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提及準確時辰。
只有一句水中生火、天邊垂雲。
我思來想去，也只想到一種合理解釋。
那便是只有在二月二龍抬頭這一天，長白天池出現水中生火、天邊垂雲的景象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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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是進入小天池的時辰。
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釋。
沒辦法，我只能站在天池邊，耐著性子靜靜等待著。
一直等到傍晚時候，等到我快要忍不住縱身一躍跳進天池時。
天邊突然出現了一大片，冬日裡極其罕見的火燒雲。
大片火燒雲投射到清明如鏡的長白天池水面上，又在周圍白雪皚皚的山峰襯托下。
一眼看去，真的就好像是長白天池水裡頭正燃燒著熊熊大火。
不僅如此，大片火燒雲被風一吹，飄蕩過來，映照在湖面。
像極了天邊的雲彩，垂落到了湖水之中。
「原來這就是天邊垂雲、水中生火！」
強忍著激動呢喃一句後，我也不敢耽誤時間。
這種奇景想來也不會保持太長時間。
換句話來說，每年二月二龍抬頭進入小天池的時辰，其實也就那麼短短十多分鐘。
雖說有常天莽給的三口仙氣，在配合胎息法，能保證我在一定時間內，像是魚兒一樣在水中呼吸自由。
可為了安全起見、為了不失溫。
胡三娘還是給我準備了全套的潛水服，還安排了一個潛水教練，給我上了一趟突擊潛水課。
迅速換上潛水服、背上氧氣瓶，我沒任何遲疑。
一步跨入天池，朝著深處慢慢走去。
沒走幾步，水便迅速沒過我了咽喉。
最後看了一眼天邊，我像是魚兒一樣一頭潛了進去。
湖水很冷、也很清澈，剛剛下潛幾米的時候。
抬頭還能看到火燒雲的光芒，穿透水面，泛起點點光斑。
繼續往深處潛去，漸漸地周圍不在明亮，變得昏暗起來。
我迅速打開了頭燈。
埋頭繼續往更深處潛去。
終於在幾乎潛到長白天池最深處的時候。
我感覺到周圍有暗流開始涌動。
老廖告訴我的那段順口溜，其實不單單是禹王水道。
準確來說，一開始應該是一股暗流，一股因為禹王水道引起的暗流。
只有先尋到那股暗流，並且按照特定方位。
進入暗流。
之後再暗流的裹挾之下，才能夠順利進入深藏地底的禹王水道。
通過禹王水道，便能抵達小天池。
步驟我心裡頭很清楚，可真正被暗流捲入、拉扯進去的那一瞬間。
我依舊是心慌不已，甚至下意識想要掙扎反抗。
好在暗流的力量很大，任由我怎麼依靠本能掙扎，也始終沒法擺脫暗流的裹挾。
我就像是一粒塵埃一樣，被那股暗流裹挾著沉入了長白天池池底。
等我感覺四周那股吸扯的力量漸漸消失以後，睜開眼已經身處在一條地下暗河之中了。
周圍除了滴滴答答的水滴聲之外，再無其他聲響。
頭燈照去也只有一塊塊奇形怪狀的鐘乳石。
我順著水流慢慢朝前划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前方出現了亮光。
鑽入那團亮光之後，視線也驟然間開闊了起來。
我進入到了一個約莫能有數間房大小的地下溶洞。
溶洞正中央，有一眼方圓不過兩米多寬的泉眼。
四周的石壁，不知道是螢光石，還是其他浴室，散發著淡淡螢光，使得整個溶洞並不顯得昏暗。
朦朦朧朧、像是在大雪天走夜路。
摘下呼吸面罩，我爬上了岸。
看著眼前那泉眼，心裡頭老實說也有些失望。
這就是小天池，準確說是大禹治水時治理過的一處海眼。
在我想像中，這海眼就算不是如同大海那樣廣袤無垠、波濤洶湧。
也應該是不停往外湧出水來。
現實卻是，這海眼不大、也並沒有不停往外湧出水來。
唯一奇特的地方便是一眼看下去，深不見底。
看得久了，甚至有一種能把人靈魂給吞噬進去的感覺。
我也沒心思研究這海眼，等到適應周圍環境、胸口那種沉悶帶著火辣辣刺痛的感覺消失之後。
便立馬打開頭燈，四處尋找起龍骨來。
然而不大的地下溶洞，我尋了個遍也沒看到龍骨。
唯一剩下沒找過的地方，只有那深不見底的小天池、或者說是海眼。
「難道龍骨藏在這海眼裡頭？」
「真要這樣的話，能拿到嗎？」
「不管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闖一闖，白靈素等我。」
呼哧……呼哧……
猛吸了幾口氣，戴上呼吸面罩，我縱身一躍跳下了海眼。
這海眼的確和我想像中一樣深不見底。
不知道往下潛了多久，一眼看去始終看不到盡頭。
不僅如此，那海眼底下，遠非上面看到的不過兩米多寬那般大小。
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大概就是上面是泉眼。
下面整個就是一處錐筒狀的地下湖泊。
而且是深不見底那種。
不知道往下潛了多久，反正我感覺已經快要到了十八層地獄，氧氣瓶中的氧氣也耗盡了。
要是沒有常天莽給的三口仙氣。
我一定會憋死、淹死在這海眼裡頭。
終於在我已經忍不住心生絕望的時候，我看到了龍骨。
一條長達數十丈，只剩下骨架的龍骨。
就盤旋在海眼水中一根鐘乳石柱上。
猙獰鋒利的龍爪，深深潛入了石柱之中。
我注意到龍骨，缺了一條肋骨。
那應該就是當初常天莽誤打誤撞進入這小天池之後，取走的那一根。
建國之後不許成精，世間更是再無真龍。
如今龍骨就在眼前，那股傲視萬物、統帥飛禽走獸的氣勢。
也還是震懾的我，沒敢第一時間靠近。
緩過神來，我遠遠地朝著那副龍骨雙手合十拜了三拜。
心頭說明了緣由，取龍骨是為了救人性命。
我覺得自己已經夠心懷虔誠、心懷敬畏了。
而且能順利進入海眼，親眼見到龍骨。
也算是有福分了。
結果等我靠近那副龍骨，原本平靜無波的水底。
突然間變得暗潮湧動起來。
我就像是一條小魚，被那暗潮不停捲起、拋下。
始終無法靠近那股龍骨分毫。
暗潮席捲的力量，完全就是自然之力，壓根不是單純的人力能夠抗衡。
第十次被暗潮捲走之後，常天莽贈給我的三口仙氣。
也只剩下了最後一口。
我飄在水中，不管是抬頭朝上看、還是朝下看。
都是黑沉沉的水，看不到頭、更看不到底。
我不是專業潛水員，也不知道下潛到這裡，到底用了多少時間。
可我有感覺，擺在眼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果斷放棄，依靠著常天莽的最後一口仙氣。
還有很大希望能逃出生天，要麼繼續和暗流搏鬥。
最後死在這，變成一具屍體永久沉入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