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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起卦問天

  我也不敢耽誤時間,從八卦袋裡取了龜甲、銅錢、毛筆、硃砂墨。

  隨後又讓老昌叔從廚房拿來一個乾淨的大海碗,盛了半碗清水。

  一切準備就緒,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神。

  雙手結了法印,抓起毛筆起了筆咒。

  沾了硃砂墨迅速畫了一道問天符,筆停符成,我手上法印一變迅速用問天符包住昌秀的一縷頭髮。

  「天理昭彰、報應不爽,今陰山弟子敬問上蒼。」

  「神兵火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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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咒落地,包了昌秀頭髮的問天符轟隆一下自行燃燒起來。

  大海碗裡頭盛的明明只是普通清水,這會卻也像是白酒一樣劇烈燃燒起來。

  這一幕,看的一旁一直在場,不信鬼神的昌明也不由眼睛瞪大了幾分。

  乘著大海碗裡火焰燒的正旺,我迅速抓起龜甲、銅錢,搖晃三下。

  從龜甲中將三枚銅錢依次倒入大海碗之中。

  火焰熄滅,大海碗水面上飄著一層灰燼。

  我拿起實現讓老昌叔準備的筷子,輕輕撥開灰燼。

  三枚銅錢以兩枚相疊,一枚落在左側的形態,安安靜靜躺在碗底。

  看著三枚銅錢的形態,我抬手以手指關節為天干地支,配合口訣進一步掐算。

  在這個過程中,老昌叔老兩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攥著拳頭靜靜在一旁等候著。

  就連不信這些的昌明,也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些緊張的神色。

  幾分鐘後見我放下手,開始收拾龜甲。

  老昌叔迫不及待湊過來小心翼翼問。

  「許小師父咋樣了啊?我家秀秀她這病能不能瞧好。」

  我雖然不怎麼善於占卜起卦,不過隨著道行日益精進,起卦詢問一些簡單的事宜還是沒多大問題。

  通過剛剛起卦,昌秀的事我不敢說已經心頭有數,可也知道了一些內幕。

  「老昌叔,昌秀的病真要治好了,您這家也得散了。」

  「有些事也就瞞不住了,您真要治?」

  病好,則家散。

  這是我從剛剛卦象里看到的。

  我那有些玄之又玄的話,讓老昌叔兩口子也面面相覷起來。

  治好女兒,一家三口能夠正常、幸福的生活。

  是老昌叔兩口子的夙願,可病好了卻要一家分離。

  這結果,不完全就是背道而馳了嗎?

  所以我給了老昌叔選擇。

  「小兄弟你這就起了一卦,就搞那麼玄乎?」

  「我咋感覺不大對呢這事。」

  老昌叔遲遲沒有說話,昌明先沉不住氣了。

  看我的眼神,也從一開始的震驚變得多了幾分狐疑。

  顯然這會在昌明心裡頭,我是一個裝神弄鬼的神棍騙子。

  「老叔,讓他給老姐治,治好了算他本事大。」

  「治個病,病好了還要家破人亡,我咋這不信呢。」

  對於稱呼變了,字裡行間也明顯多了幾分怒的昌明,我沒去搭理,只是面色平靜的看著老昌叔。

  「老昌叔,這決定得您來下。」

  「治還是不治?」

  猶豫了幾秒鐘後,老昌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咬著牙點了點頭。

  「許小師父勞煩您儘儘心給秀秀治治。」

  「不管結果咋樣,只要秀秀能正常,我們老兩口都認了。」

  既然老昌叔已經有了決定,我也沒法在多說些什麼。

  命是天註定不假,可很多時候卻又是自己選的。

  一念之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那得麻煩今晚老昌叔、昌嬸你們去鄰居家借宿一晚。」

  「今天晚上家裡頭不能有人在場,明天一早不出意外昌秀就能恢復正常。」

  一聽今晚老昌叔兩口子不能留在家,只能我和昌秀單獨獨處一室。

  本就對我起了疑心,有了成見的昌明臉色變得更難看了幾分。

  「不是你這治個病,咋還不能讓我老叔他們在家裡待著?」

  「我告訴你啊,這些年在派出所沒少處理那些神棍騙子乘機占便宜的齷齪事。」

  「想治好昌秀只能如此,另外昌明大哥我給你個建議,要是公事辦完了,您最好今晚連夜回去。」

  「不然明天你的處境、你的仕途都會受到影響。」

  有人覺得能未卜先知是一件很神秘、甚至很酷炫的事兒。

  可很多時候,你提早知道一些事情的結局。

  其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本就對我起了疑心,見我又把事情扯到他身上,昌明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眼瞅著氣氛就有些劍拔弩張起來。

  一心只想要治好女兒的老昌叔立馬站出來打了圓場。

  「昌明你個癟犢子別咋咋呼呼,人家小師父大老遠來的。」

  「我相信小師父,你老姐那麼多年瘋瘋癲癲的,以後我和你老嬸子不在了,她咋辦?」

  「治,我做主!」

  「小師父除了家裡不能留人之外,還要不要準備別的啥的?」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用。

  老昌叔兩口子堅持,也全部信任我,昌明就算再對我怎麼起疑心、怎麼警覺,也沒辦法。

  「成,今晚我就在外頭守著。」

  作為弟弟擔心姐姐,本身又是在衙門抓差辦案。

  昌明的態度,我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等老昌叔兩口子和昌明離開,我也沒著急治病。

  而是坐在火炕上看著碗裡的三枚銅錢,靜靜等待著。

  昌明呢也的確說到做到,沒有去周圍鄰居家借宿休息。

  就一直守在院子裡頭。

  北方深冬時節的晚上,氣溫可不高,昌明冷的一直在不停原地踱步,一直在朝著手心裡哈氣,偶爾喝口酒暖暖身子。

  視線呢就一直透過窗戶朝著屋子裡看。

  這些我都知道,也都看在眼裡。

  不過我沒去管,只是靜靜等待著。

  一直等到月滿當空,深夜時分,我抬手掐算了一下,見時辰到了。

  這才從火炕上翻身而下,穿好鞋子,走到昌秀的臥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我不知道你現在是昌秀,還是孫淑,不打算出來談談嗎?」

  「這麼多年了,有些事紙包不住火,早晚會漏。」

  我說完沒多大一會,嘎吱一聲臥房門開了,白天只是搭脈,就突然發病大吵大鬧,摔東西的昌秀面色很平靜、也很古怪的站在我跟前。

  明亮月色從窗戶投進來,照在昌秀因為常年不出門,總透著一股病態蒼白的臉上。

  更詭異的是,此時此刻昌秀的背後有兩個影子。

  兩個交疊在一處,可仔細看卻能看出來是兩個的影子。

  多出來的那個影子,是孫淑。

  準確說是孫淑的鬼魂。

  林場壓根沒有所謂的山神老爺,孫淑也並沒有嫁給山神老爺。

  她早就死了。

  這麼多年鬼魂,就一直藏在昌秀身上。

  或者在準確些說,是昌秀自願讓孫淑的鬼魂附在自己身上。

  只不過昌秀自己都不知道孫淑鬼魂的存在。

  有人可能會聽得迷糊,既然是昌秀自願讓孫淑鬼魂附身,又怎麼會不知道孫淑鬼魂的存在。

  這事因為昌秀因為當年那些事以後,受不了精神壓力,真的瘋了。

  一個已經喪失判斷能力的瘋子,又怎麼可能知道孫淑鬼魂的存在?

  即便看到了,說出來了,也不會有人信。

  人們只會認為,她是發病了。

  我嘆了口氣,看著眼神不像白天那般空洞迷茫的昌秀。

  「你是孫淑。」

  「是我,我知道你姓許,是個道士。」

  「跟我說說吧,當年你們四個人進山采山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又是怎麼死的?」

  「我知道沒有山神老爺,更知道你的死很複雜。」

  附身在昌秀身上的孫淑笑了起來,笑的挺淒涼、也挺無助。

  甚至笑著笑著眼淚都下來了。

  許久後她告訴了我當年進山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