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明我已經送去大悲寺，有瓶中世界在，她的怨氣的確在持續消減，只是唯恐執念會加重。」
「大悲寺自會設法化解，此事無恙。」
「此番提早現身，是另有一事尋你。」
說完常天莽便雙手背負在身後，徑直朝著黃天成家西廂房，也就是堂口走去。
黃天成就在屋子裡頭，常天莽此刻舉動，明擺著是想要避開黃天成。
他這是有事要單獨與我商談。
不過這兩次接觸下來，我不敢說常天莽是大慈大悲，至少也敢保證他對我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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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以他的道行，犯不著拐彎抹角。
帶著疑惑，我立馬跟了過去。
二十六路兵馬已經被遣散，西廂房堂口裡頭沒了那股陰氣森森。
何況還有泰山石敢當，和房樑上的姜太公在此壓著。
此刻在進去，除了布局擺設之外，其餘也就和普通房子沒什麼差別了。
到了西廂房，常天莽看了看那塊泰山石敢當，又看了看房樑上的姜太公在此。
「用這兩件東西提前壓著堂口，你這晚輩倒是有些道行。」
「老前輩謬讚了。」
「不知道老前輩有何事需要小子效勞？」
「算是我的事，也算是你的事吧，你北來是要去長白天池對吧？」
這話一出，轟隆一下我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心裡頭更是萬分驚愕。
我北上要去長白天池尋龍骨救白靈素，這事雖然算不上秘密。
可為了安全保險起見，到今天為止，也只有我和殷森知道這事而已。
常天莽是怎麼知道的？
我自己肯定從來沒有提到過，難道是殷森說出去的，他還認識常天莽。
想想也不是沒這個可能，殷森前身乃是一尊正兒八經的陰神，一身道行只怕比起常天莽來，也是只強不弱。
類似於他們這種存在，放眼整個天下，也沒有幾個。
強者之間互相認識，沒什麼好奇怪的。
只是殷森那麼做為了什麼？
正當我心頭百般猜疑時，常天莽轉身看向了我。
泛著一點點蛇瞳冰冷神色的雙眸，像是一下子就看穿了我所有的秘密。
「不用瞎猜了，這些事不是有人告知，是我猜到了。」
「第一次見到你這後生，我便感覺你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同類氣息。」
「你身邊應當也有一條蛟蛇對吧？」
我沒有隱瞞，老老實實將白靈素的存在如實相告。
常天莽聽完也沒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相反讓我詫異的是，他竟然還聽說過白靈素。
當然他並不只是聽過白靈素這個名字。
而是知道在南方也有一條和他一樣化蛟成功的白蛇存在。
不僅如此，常天莽對於白靈素這位同類，語言間也甚是推崇。
用他的話來說，他雖然也化蛟成功，可那是因為在長白天池得了莫大福緣。
白靈素卻是實打實靠著自身修行道行，一步一個腳印度過雷劫，化蛟成功。
而常天莽尋我，正是為了長白天池龍骨一事。
在第一次見到我，從我身上感覺到白靈素氣息，之後卻沒見到白靈素。
常天莽便猜到，白靈素是出了意外，需要長白天池龍骨來救命。
「前輩，那您是要幫我取龍骨？」
我強忍著心頭狂喜，開口試探性的追問了一句。
常天莽搖了搖頭。
「你猜錯了，我不是要幫你，當然也不會阻止你，我只是想勸你放棄這念頭。」
「你可知長白天池，乃五大家福蔭所在，龍骨更是如此，你非五大家之人，五大家不會讓你取走龍骨。」
「我知道，可我必須那麼做。」
「要麼取走龍骨，要麼留在長白天池，這是我欠她的，得還！」
我沒任何遲疑，面色鑑定的直視著常天莽。
常天莽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四目相對許久之後，他哈哈大笑起來。
「看來你是決心已定，那我再告訴你另外一個理由。」
「你覺得我道行如何？修為又如何？境界又如何？」
「老前輩道行通天、修為境界更是不俗，只怕如今世間有前輩這般修為的寥寥無幾。」
我這話不是在拍馬屁，而是實話實說。
常天莽也沒意外，只是繼續問我。
「那你在仔細看看我，是否真擔得起你所說。」
我一時間有些轉不過這個彎彎繞來，也沒法理解常天莽為什麼這麼問。
不過還是運足體內罡氣，開了妖眼，聚精會神去看。
妖眼之下，常天莽周身墨色妖氣瀰漫，身後一條猙獰蛟蛇盤旋。
那條蛟蛇一雙黑白分明的蛇瞳，冰冷中透著兇殘，好像隨時會張開血盆大口將我給一口吞掉。
看著看著，我冷汗都下來了，心裡頭也沒由生出了一絲畏懼、恐慌。
兇殘、嗜血。
沒錯，我從常天莽身上感覺到這些。
都說柳仙兇殘好鬥、爭強好勝，這是骨子裡的天性。
可按理來說常天莽這等道行、修為，縱使骨子裡的天性再怎麼頑固，也早該日漸淡化。
然而事實上卻截然相反，常天莽身上那股兇殘、嗜血的本性，沒有日漸消減，反而有種日漸增強的趨勢。
之所以他現在看起來平靜如山，也沒有做出任何兇殘、嗜血的舉動。
大概全是因為他一直在盡力壓制。
適才他一口吞掉了那些不肯罷休的山精野鬼，既是行事霸道，同樣也是兇殘、嗜血本能的驅使。
見我滿頭冷汗，攥緊拳頭卻是不敢言語。
常天莽倒是爽朗一笑。
「你這後生倒是眼力不俗，沒什麼不好說的。」
「我機緣巧合得了一塊龍骨，算是莫大福緣，可也因為這塊龍骨，我此生註定妖性難除。」
「其他仙家落腳下馬，讓弟子領了香根行善積德，日積月累下便能妖性除盡，逐漸具備一絲神性。」
「而我卻做不到，甚至連人性我也很難做到，跑去幼兒園做保安，也正是因為看著那些天真無邪的孩子，能讓我心境平和。」
「不然我只怕不是仙，而是一條為禍世間的惡蛟。」
「這是因為那塊龍骨？」
常天莽點了點頭。
「我當年只是一條黑蛇，得了龍骨便魚躍龍門，一舉度過雷劫化蛟成功，你身旁那位，已經化蛟成功，在得龍骨只怕距離化龍也不遠了。」
「你可知長白天池那副龍骨未曾墜龍之前，乃是一條十惡不赦的惡龍。」
「怨念滔天、戾氣十足，你身旁那位得了龍骨，倘若化龍保不齊便是惡龍復甦。」
「如今這時代，一條惡龍足以讓天下大亂。」
「我不知是何人讓你取龍骨，這辦法的確可以救你身邊那位，可讓你取龍骨之人必然知道這些，他未嘗沒有安了讓天下大亂的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