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黃天成也看到了那個人影，急忙一個勁給我使眼色。
不過他沒敢抬手去指。
這也算是一種忌諱，普通人看到不乾淨的東西，千萬不能伸手去指、或者大聲嚷嚷。
否則弄不好便會被這些東西給纏上。
我朝黃天成比劃了一個放心的手勢，隨後便收回視線，裝作什麼也沒看到。
從八卦袋裡拿出一小袋百草灰，在距離魏小明跳樓落地不遠的地方灑了一個灰圈。
又取出一道提前寫上了魏小明名諱的引路符先燒了。
燒完了引路符，我這才點了香燭，動手燒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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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接著一張黃紙錢投進火堆里，很快火勢便逐漸旺盛起來，暫時驅散了周圍的昏暗和寒意。
也就在這時候，原本還是徐徐往上飄的火苗，突然蹭一下左右搖曳不停起來，像是有人在旁邊吹一樣。
火苗的顏色也變了。
我用餘光朝天台一撇，果不其然魏小明的怨鬼，裹挾著一陣陰風，縱身一躍就從天台跳了下來。
三十多層樓的高度。
只是幾個呼吸，我便聽到了砰的一聲。
摔倒了地上，腦袋像是裂開的西瓜，殷紅的鮮血混雜著白森森的腦漿流了一地。
左手、右腳也不知道是在半空中磕碰到了雨棚，還是摔的飛濺了出去。
已經不見了蹤影，白森森的骨頭就露在外頭。
眼球也崩出來，滾落到了一旁。
雖然早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魏小明跳樓而死，死狀極其可怖悽慘。
可這會親眼看到，我一顆心還是忍不住狂跳了起來。
念了即便清心咒穩住心神，我繼續燒著紙錢。
等最後一張紙錢燒完，還保持著死時慘狀的魏小明鬼魂，猛地便直挺挺昂起了頭。
螃蟹一下，甚至能聽到骨骼摩擦的嘎吱吱聲響。
沒了眼球的面部，只有幾個血窟窿，就那麼直勾勾看著我。
「你是誰？」
她說話了，只是一張嘴便有大量鮮血混雜著摔碎的內臟，從嘴角噴湧出來。
我從八卦袋裡取出一道化形符，又拿出一個提前裁剪好的小紙人。
起了筆咒，迅速給小紙人描眉畫眼，又點了口鼻，最後寫上魏小明的名諱以及生辰。
「救苦救難太乙大天尊，還魂復原保真身，今借紙人復己身，黃符一道助真我。」
「急急如律令！」
念了法咒，手中化形符呼啦一下便自行燃燒起來。
屈指一彈朝著魏小明的怨鬼飄了過去。
與此同時，我也將手中紙人一併投入灰圈內燒了。
待到火苗熄滅，魏小明怨鬼四周便掀起了一陣微風。
微風散盡，她便不再是死時腦漿迸裂、肢體不全的滲人慘狀，而是恢復到了生前模樣。
只不過在如何恢復，依舊和活人不一樣。
鬼始終是鬼。
魏小明怨鬼慢慢站起身來，也是有些詫異的上下打量著自己，還試著動了一下手腳。
最後目光又一次次看向了我。
「你是誰？」
飄飄忽忽的聲音，陰氣森森，透著戒備、更帶著怨氣。
「魏小明我知道你生前悲慘，死的也可憐。」
「可你有沒有想過在這麼下去，你遲早灰變成孤魂野鬼，若是放不下執念行差踏錯成了厲鬼、惡鬼，終有一日會引來天雷，屆時便在也沒有踏入陰司輪迴的機會了。」
「你若願意放下執念，我今晚便替你打開陰陽路，送你入陰司，你也不用再每日承受跳樓而死的痛苦折磨。」
我剛剛語重心長的說完，魏小明的怨鬼突然面目猙獰扭曲起來，沖我咯咯的陰笑起來。
它這一笑，周圍頓時陰風大作。
那股飄蕩在四周聚而不散的怨念，更是陡然間增強起來。
旁邊路過的幾隻流浪貓，也被那股怨念影響，突然就怪叫著朝同伴撲咬了過去。
我忙在心頭默念清心咒穩住心神。
「魏小明你何必如此執著，入了陰司，你們一家三口若是緣分未盡，自然還有團聚的一天。」
「咯咯咯！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我做錯了什麼？我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你們都要騙我，為什麼我的丈夫、女兒都要去死！為什麼？」
「這到底為什麼？」
到最後魏小明完全就是死後、那種感覺就仿佛是在質問天下所有人、在質問這蒼茫天地。
是啊。
魏小明生前並沒有做過任何大奸大惡、作奸犯科的惡事，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母親。
她也只想要平平淡淡、守著丈夫、女兒過一輩子。
可丈夫、女兒接連意外慘死。
這是為什麼？
是命不好嗎？是上輩子欠了債、做了孽，這輩子要償還？
這問題我回答不了。
就像以前馬闖、王城他們也老問我，為什麼有的人生下來就是富二代、官二代、星二代吃穿不愁、有錢有勢？
有的人生下來就缺衣少食，辛辛苦苦一輩子，也許都只能在溫飽線掙扎。
難道這一切真的就是命中注定嗎？
見我不回答，只是看著她。
魏小明的怨鬼，突然又沖我笑了起來。
陰森森的笑著。
笑的很悽慘、很悲涼，同樣怨氣十足。
「我沒傷害過你們任何一個人、也沒騙過你們任何一個人，你們任何一個人也沒經歷過我的痛苦。」
「憑什麼三言兩語就讓我放下！」
「你和那幾個臭和尚一樣虛偽！」
最後一句話，再一次變成了嘶吼，一股沖天怨念在陰風裹挾下，呼一下子便朝我撲了過來。
「敕令！」
我忙腳下罡步一起，手上結了劍指。
提前按照九宮八卦方位布置在魏小明跳樓落地點周圍的五帝錢，蹭一下便立了起來，形成一個法陣。
擋下了那股怨氣陰風。
然而這一舉動，卻徹底激怒了魏小明，讓她的怨念陡增起來。
「活著的時候你們騙我、欺負我？就連賊老天爺不可憐我！」
「現在我死了，還想要困住我嗎？」
一聲嘶吼，魏小明怨鬼滿頭青絲便在陰風裹挾下，胡亂飄舞起來，像是猙獰扭曲的一窩毒蛇。
她的一雙眼眸，也在同一時間，迅速由原本的純白，朝著鮮血的殷紅轉變。
周身森森鬼氣、沖天怨氣凝聚不散。
排列在周圍阻擋的五帝錢，在鬼氣、怨氣衝擊下，發出了一陣陣鐵片顫抖的嗡鳴聲。
沒堅持幾秒鐘，便砰的一聲朝四周蹦飛而去。
魏小明的怨鬼，也面目猙獰的朝我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