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許師傅你問這啥?」
肖建軍還沒意識到接下來會有什麼事等待著他。
只以為這不過是正常的法事流程,也沒多想便開口回答。
「那我再問你肖礦長,王大山他們四個礦工,到底是被塌方的煤層、石層砸死。」
「還是因為你們放棄營救,活活困死在了礦井深處。」
這兩句話一出,站在不遠處的十九個礦工,也瞬間變了臉色,包括馬尚發也是一臉震驚。
至於肖建軍,臉色就更難看了,滿臉秘密被揭穿的恐慌,額頭上黃豆粒大小的冷汗珠子不停往下滾落著。
「這……這怎麼可能呢!」
「礦上怎麼可能放棄營救,人命關天的事情!」
到了此時此刻,肖建軍還在想要矇混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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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忍不住搖頭冷笑了起來。
除去落到灰老太太手中的王大山冤魂外。
剩下的三個礦工冤魂,此時此刻就飄在肖建軍四周。
「冤親債主就在眼前,三位到底如何死的,自己問吧。」
說完我抬手一掐法訣,腳掌輕輕一踏地面,口中念了一句法咒。
下一秒鐘,肖建軍手裡舉著的招魂幡,便被一陣陰風吹得錚錚作響。
突然掀起的陰風像是龍旋風一樣,就圍著肖建軍不停呼嘯盤旋。
「老陳、老張……不!不是這樣的!」
「啊你們別過來!」
肖建軍像是突然墜入了夢魘一樣,猛地睜開眼睛,胡亂擺著手,拼了命想要往後退。
可那股打著旋的陰風,依舊像是牛皮糖一樣死死纏著他。
馬尚發他們看不到三個礦工的冤魂。
肖建軍被我拍滅了肩頭一把火,剛剛又一直舉著招魂幡,再加上放棄營救這人命關天的因果在。
他看的可是一清二楚。
心頭有鬼的人,如何能不怕鬼。
沒一會,肖建軍便從一開始的狡辯遮掩變成了求饒。
跪在地上朝著三個礦工冤魂不停地磕頭求饒。
4號礦區礦難的真相,也被他親口說了出來。
王家村煤礦,一共五個礦區、五個礦井。
停下的兩處礦井,是因為煤層質量不夠好、儲量也不多,沒有多大開採的價值。
4號礦洞卻是整個礦場煤層質量最好、儲量最豐富的地方。
然而4號礦井地質情況、地質結構極其複雜。
想要在儘可能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開採就必須投入大量人力物力。
為了節省開採的成本,礦上花錢上下打點疏通了關係,在安全工作沒有做到位的情況下。
就把4號礦井開了起來。
安全工作沒到位,最後直接導致了那一場礦難的發生。
發生礦難以後,若是立馬盡全力救援,王大山他們四個礦工其實有很大希望能夠活下來。
可那樣一來,4號礦洞安全工作不到位導致發生礦難的真相就會被曝光出來。
再加上塌方嚴重,又是發生在礦井最深處。
想要儘快救援,必須要投入大量費用。
投入的費用甚至超過了賠償金、撫恤金。
最後礦上一合計,選擇了放棄營救。
故意拖延救援時間,王大山四個礦工被活活困死在了礦井深處。
自以為毀屍滅跡之後,這件事就會被永遠遮蓋下去。
可他們忘了舉頭三尺有神明。
被困死的四個礦工全都成了冤鬼。
礦上更沒有想到,王大山靠著吃老鼠硬生生又在暗無天日的塌方礦井裡,撐了整整七天。
而王大山在這七天時間裡,生吞活剝吃掉的那幾十隻老鼠,好巧不巧就是灰老太太的鼠子鼠孫。
或者說王家村煤礦這座山,本就是灰老太太的老巢。
灰老太太為了給被王大山吃掉的鼠子鼠孫報仇,領著一幫老耗子天天晚上下半夜跑去王家哭喪。
更指使一隻通了靈智、成了氣候的耗子附到王小虎身上,險些將孩子磨死。
「老陳、老張這……這決定不是我一個人能做的!」
「上頭…上頭還有人啊!」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你們的老小我全部負責贍養!我負責!」
放棄營救這個決定,當然不可能是肖建軍一個礦長能獨自拍板。
背後必然還牽扯到更多的人、牽扯到一條完整的利益鏈條。
這一點我早有預料。
面對三個礦工冤魂的逼問,肖建軍那還敢隱瞞。
把整條利益鏈上牽扯到的人,全都說了出來。
四部高清攝像機把這一切也一字不差全給記錄了下來。
站在不遠處的十九個礦工,包括馬尚發在內。
作為人證,也聽得一清二楚。
十九礦工,一個個攥著拳頭咬牙切齒,要不是因為前頭陰風陣陣,肖建軍又始終一副被鬼纏身的樣子,只怕他們早就衝上來教訓肖建軍。
礦上能草菅人命,在發生礦難時放棄營救王大山他們四個,未來遇到同樣的情況,是不是也能放棄營救他們。
下礦工作本就是腦袋別再褲腰帶上。
一個不小心還要死個不明不白。
就算不是為了替王大山他們四個工友出口氣,為了自己,十九個礦工也是沒法忍住這口氣的。
「老肖!不!肖建軍老子以前咋沒發現你特麼那麼狠毒呢!」
「那特麼是人!活生生的四個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人!」
不僅十九個礦工怒不可遏,就連和肖建軍有生意往來,關係不錯,之前也仗著家裡頭有錢囂張跋扈的馬尚發,都動了真火。
「三位,事情已然明了,陽間有律法、陰司有鐵律。」
「如今真相已白,肖建軍他們自有陽間律法懲處,三位拿好這陳情符,待到冤屈伸張之後,一路向西便能進入陰司。」
我將提前畫好的三道陳情符扔進火盆里燒了。
三個礦工冤魂朝著我深深鞠了一躬,很快便化作一陣陰風消散在了茫茫夜空之下。
癱坐在地上渾身完全被汗水打濕透徹的肖建軍,尿了一褲子。
剛剛要不是我及時攔了一手,他早被三個礦工的冤魂給撕成碎肉了。
「肖礦長如果你不想死那麼慘,不想死後還要被纏著。」
「就去投案自首吧,說不定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你不去的話,這些錄像帶我會寄到相關部門,今晚在場的十九個礦工,也會為王大山他們討個公道。」
已經被嚇破膽的肖建軍,沒有任何遲疑。
立馬點頭表示自己一定去投案自首。
「許師傅,您是不是早知道4號礦井礦難有問題?所以要了攝像機、還讓肖建軍找了十九個礦工做人證?」
王家村煤礦的事已經算是暫告一段落,也沒隱瞞的必要了,我便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許師傅,我馬尚發這輩子沒佩服過人,您我馬尚發五體投地的服!」
「就是您這麼一搞,辛苦費怕是不好要了。」
原本一開始我也太沒想過能掙這筆辛苦費。
能掙到最好,掙不到也不會心疼。
「七十萬和四條無辜枉死的人命,孰輕孰重馬老闆您應該也有答案。」
馬尚發沒有在言語,只是朝我鞠了個躬。
「放心吧許師傅這事我既然知道了,肯定會出份力。」
「辛苦費的事我去要,不能讓這些雜碎太舒坦。」
「還得麻煩馬老闆送我回龍門村。」
如今王大山和灰老太太之間的恩怨已經知曉。
自然得回去處理這件事,何況龍門村也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