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乃護佑一方平安的神靈,雖說在神話傳說中屬於地位最低的小神。
各類神仙話本、小說影視里,還總是被呼來喝去。
可人家是正兒八經位列仙班的神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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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百里之內的山精鬼怪,看到土地爺,幾乎沒有不繞著走的。
舊時候村村寨寨,幾乎都有土地廟。
只是隨著時代發展,土地廟也和城隍廟一樣,逐漸消失湮滅下去。
龍門村附近就有一座土地廟,小時候師父每年都會帶我去土地廟燒香磕頭。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天生命運多舛、多災多難。
拜多神、神總會保佑。
漫天神靈之中,有以土地神距離我們生活最近,最有『人情味』。
當初遇上一些棘手的詭異事件,師父也會去土地廟燒香磕頭,祭拜完以後,便在土地廟裡求一支簽。
不能求籤的話,就卜上一卦,請土地爺指點迷津。
龍門村接二連三發生的怪事、又鬧出四條人命。
眼見越鬧越凶,我卻半點摸不清楚頭緒。
去土地廟燒燒香、問一問總歸是個辦法。
說去便去,節骨眼上容不得我耽誤。
回家拿了一些線香、瓜果祭品,我便匆匆趕去土地廟。
土地廟距離龍門村不算遠,在三個村子交界的地方。
再加上我自幼便和師父修習,不說能達到草上飛的程度,也能算健步如飛。
一路緊趕慢趕,也就二十多分鐘便到了土地廟。
以往我師父在的時候,基本上每隔幾年便會花一筆錢修繕土地廟。
我上大學以後,假期回家也過來燒過香。
平常時候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遇上啥事,也會就近來土地廟燒個香。
所以我們這片的土地廟,比起其他地方倒是興盛不少。
土地廟倒是不大,只有一個正殿,裡頭就供奉著土地爺神像。
進了正殿,我先恭恭敬敬磕了頭燒了香。
隨即拿起神壇前擺放的聖杯,雙手合十捧在手心內。
「玄門弟子許仙在下,叩拜土地爺爺。」
「近日龍門村怪事頻發、災禍連連,至今已有四人傷命,老不得善終、幼不得成年,禍及老幼實乃不幸。」
「更有數十山靈為此填命,此番殺孽、所造怨念甚重,懇請土地爺爺明示,替弟子指點迷津!」
誠心誠意訴說完近日龍門村接二連三發生的災禍後,我便輕輕將手心中的聖杯擲到了地上。
聖杯有正有反、正為陽、反為陰。
世間萬事萬物皆在一陰一陽之內。
擲完頭兩次,我剛擲下第三次時,突然一隻老鼠從土地爺神壇前竄了出來。
跟著又迅速從我眼前跑過。
與此同時第三次聖杯落地,一正一反、一陰一陽。
看著三次聖杯的結果,我心裡頭有了個大概方向。
「一陽一陰、一正一反相生相剋,龍門村遭遇橫禍丟命的四人,眼下皆和山中生靈野貓有關,貓鼠乃天敵,正好對應陰陽相生克。」
「土地爺爺您的意思是,要解開龍門村此番劫難的因果,需從天敵二字著手?」
我剛說完,土地廟裡突兀吹過一陣微風,土地爺神像前垂落的黃色經幡被吹得輕輕飄揚起來。
原本我就已經讓那隻附到王小虎身上的老耗子,給灰老太太傳了信。
約灰老太太今晚到龍門村村口見面。
然後設法從灰老太太口中探聽一下龍門村此番災禍的背後隱情。
只是我一直不確定這條路是否行得通。
如今土地廟請願,得到的結果算是讓我徹底堅定了心頭想法。
「弟子明白了,多謝土地爺指點迷津、多謝土地爺惦念這一方生靈。」
「待解了此番災厄,弟子定當備下三牲祭品,前來還願。」
又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後,天色馬上黑了,我也不敢耽誤時間。
匆匆忙忙又折返回了村里。
讓我沒想到的是,因為村長的死,導致村里不少人心裡頭憋著一股子火。
尤其是樁子哥,更是堅定不移的認為村長是為了替村里除去禍害,才被野貓精給禍害死的。
說什麼也得給村長、給村里人出這口惡氣、報這個血仇。
樁子哥便頂替了村長發號施令的位置,領著不少壯勞力打算擴大範圍、將龍門村附近所有的野貓趕盡殺絕。
當然也有不少昨晚參與了捕殺野貓的人,今早見到村長吊死在那些野貓屍體旁,到現在屍體也沒法從樹上弄下來,真的給嚇壞了,並沒有參與今晚繼續捕殺野貓的行動。
可即便這樣,也有十來號人。
我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更是憋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怒火。
上前去勸阻,肯定是行不通,繼續讓樁子哥帶人將附近野貓趕盡殺絕,亂子指定得越鬧越大。
思來想去,我也只想出一個下下策。
念了咒語,將鬼童子李細妹召喚出來。
「李細妹今晚村子裡我負責,你跟著樁子哥他們。」
「不管你是鬼打牆、還是鬼遮眼,千萬不能讓他們今晚在繼續捕殺野貓,但是切記別傷了人。」
李細妹沖我點了點頭,轉身化作一陣陰風迅速跟上了樁子哥他們。
原本我是打算今晚我和李細妹,一人一鬼各自負責一塊區域。
可惜計劃永遠也趕不上變化。
沒了李細妹搭手,我頓感肩頭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很快天便徹底黑了下來,早上村長剛剛吊死在野樹林子裡,這事早在村子裡傳遍了。
天一黑倒是沒啥人出門瞎溜達,整個龍門村一片死寂。
我提著七星劍,背著八卦袋像是孤魂野鬼一樣從村頭開始,一路沿著村尾走去。
每路過參與了昨晚捕殺野貓的人家門前,都要停下腳步在周圍仔細探查一番。
確認沒什麼冤孽邪祟在附近出沒,這才敢繼續往前走。
走走停停,一公多里的路愣是走了快一個小時。
趕到村尾那片野樹林子時,不知何時樁子哥搭建的草棚子被風給吹倒了。
村長吊在樹杈上的屍體,又暴露了出來。
夜幕下,村長屍體昂著的腦袋、絳紫色的臉色,瞪大的雙眼直勾勾看著天上月亮,嘴角似乎還掛著微笑,說不出的詭異。
我又檢查了一遍雷池法陣,沒什麼問題,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就在我轉身準備前往今天中午便選定好的位置,以便大致俯瞰全村粗略掌控全局時。
突然感覺背後有一雙又冷又邪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了我。
一瞬間我汗毛都忍不住倒立了起來。
那種感覺怎麼說,就像是小時候獨自一人走夜路,老感覺背後有人跟著。
然後將那種感覺放大了幾十倍。
我沒任何遲疑,完全是下意識,七星劍出鞘,悍然轉身。
四目相對。
村長原本昂著沖天的腦袋,不知何時低了下來。
瞪大到眼角崩裂,已經變成灰白色的眼球,正直勾勾的盯著我。
再配上嘴角掛著的微笑。
我差點沒忍住一劍刺了上去,可村長並沒有詐屍。
這是什麼情況?
還有些納悶時,一個小腦袋從村長屍體肩膀後彈了出來。
同樣是死灰色的臉蛋,皮膚下隱隱透著一股烏黑。
血紅的大眼睛裡沒有嬰兒的清澈,只有兇狠,更可怕的是嘴角兩個尖銳獠牙露了出來。
不就是牛大炮家已經詐屍的孫兒嗎?
它就趴在村長後背上,雙手拽著村長屍體的頭髮。
在那些被殘忍捕殺、又遭扒皮抽筋的野貓怨氣滋養。
嬰屍比昨晚我見到時,凶了不止一星半點。
要不是我手裡提著七星劍,本身就是玄門中人,陽氣比普通人重了許多。
恐怕嬰屍早朝我撲了過來。
白天布置雷池法陣時,我也曾仔細在林子裡尋找我,卻沒找到這嬰屍。
如今這嬰屍主動現了身,林子又被雷池法陣圍住。
瓮中捉鱉的好機會,我自然不會放過。
握了握七星劍,左手悄悄摸出一道鎮屍符。
我便一個箭步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