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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三人為倀 人鬼難分

  見我話到一半,猛地戛然而止,還直勾勾盯著她。

  朱珠也被嚇得不輕,下意識就以為裝瘋賣傻的朱子明還有危險,忙開口追問。

  「小師父,是不是子明他……他還有危險?」

  「放心吧人已經沒事了,回頭弄些艾草燒水給他洗澡去去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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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緩過神,我隨口應付了一句。

  聽我說朱子明已經沒事了,朱珠緊繃的臉龐,這才瞬間緩和下來。

  我以窺天符在朱子明身後看到了三個人影。

  現在看來,不一定就是朱子明幾人殺害了三個人。

  仔細一想其中一個人影,身形體態和無頭怨鬼很是相似。

  另外一個是朱珠。

  最後一個人影又會是誰?

  等等。

  「難道……難道是趙秀秀?」

  這個念頭剛從我腦海中冒出來,便猶如春風下的野草,怎麼也遏制不住瘋長勢頭。

  如果第三個人影是趙秀秀的話,無頭怨鬼豈不就是趙秀秀的外地男友?

  朱子明三兄弟勾結錢三相,殺害趙秀秀兩人,卻又牽扯到朱珠。

  看起來毫無關聯的三人,實在是讓我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看來只有等明日,去朱家祖墳走一遭,找到更多線索也許才能解開謎團。

  一切收拾利索,朱珠叫來幾個幫手,前呼後擁將朱子明送回臥房休息。

  「子豪你兩陪著小師父,我去給子明熬艾草水。」

  交代完後,朱珠匆匆走去廚房,忙活著親自給朱子明熬艾草水。

  長兄如父、長姐如母。

  溫情一幕,看得我心裡頭也頗為動容。

  然而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卻能感覺到,朱子明對大姐朱珠,除了敬畏之外,明顯還帶著一絲恨意。

  隱藏很深的恨意。

  這朱家姐弟四人之間的情感,還真是錯綜複雜。

  遠比朱家祖墳滲血一事,更讓我琢磨不透。

  「小師父,今晚禍害子明的那隻百年老鬼就這麼跑了,錢師父現在也不見回來。」

  「您這麼有本事,能不能想個辦法收了那隻老鬼?」

  朱子豪搓著手,一臉希冀看著我,朱子軍也點點頭,在旁邊附和。

  末了還說了句,只要我能想到辦法解決問題,一定虧待不了我。

  我聽得心頭一陣冷笑。

  這是真拿我當傻小子呢。

  什麼百年老鬼,原本就是我隨口胡編。

  分明就是他們幾人殺人害命,前來找他們索命報仇的怨鬼。

  不過為免打草驚蛇,我也不能說破。

  「兩位朱老闆也看到了,錢師父拿那隻百年老鬼也沒辦法,我這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好對策。」

  「不如我先替三位朱老闆解決一下夢魘纏身的事?」

  我話鋒一轉,忙轉移了話題。

  要收那隻無頭怨鬼,以我現如今的道行來說,其實不難。

  只是既然已經知道無頭怨鬼,生前是被朱子明三兄弟勾結錢三相所害。

  我斷不可能動手去收它。

  但要繼續留下來,我又不能什麼都不做。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朱子豪兄弟兩人一聽我這話,眼神立馬黯淡下去。

  一副興致缺缺,隨意應付敷衍的神態。

  之後我再藉機詢問朱子豪兄弟兩人,他們具體被什麼噩夢所魘。

  兄弟兩人你一句、我一嘴倒是對答如流。

  細節上與朱珠所說,並沒有多大出入。

  卻總給我一種,兩人是在照本宣科,複述早已經提前準備好的說辭。

  直覺告訴我,朱子豪兄弟兩人,包括朱子明。

  其實壓根並未夢魘纏身。

  真正夢魘纏身的只有朱珠一人。

  為了印證我心頭猜測,我給朱子豪兄弟二人每人一道提前畫好的破魘符。

  破魘符。

  是專門針對夢魘纏身、鬼壓床這一類,有妖物邪祟侵入夢境作祟的符咒。

  可能有人奇怪,既然要印證心頭猜測。

  為何還要給他們破夢符。

  這不是助紂為虐?

  實則不然,朱子豪兄弟兩人,從面容看,確實是最近一段時間心力交瘁。

  我給他們破魘符,只是要印證,他們心力交瘁,並非是因為夢魘纏身。

  第二天早早起床要去朱家祖墳。

  錢三相也回來了,我仔細一看。

  除了朱珠外,包括錢三相在內,四個人依舊是頂著熊貓眼,顯然一宿沒怎麼合眼。

  「呵呵原來心力交瘁不是因為夢魘纏身,是因為夜夜擔心無頭怨鬼報仇索命。」

  我心頭有了答案,不過並未說破。

  朱珠因為我給的破魘符,昨晚終於睡了個踏實覺,再加上我治好了朱子明的裝瘋賣傻。

  她此時此刻對我,那真是完全當成了救命稻草。

  「小師父,您不愧是殷教授舉薦,真有本事,之前是我們有眼不識真神仙。」

  「您不僅治好了子明,昨晚戴著您給的符咒,我終於睡踏實了。」

  「今天去祖墳,我相信您一定能替朱家解決問題。」

  朱珠是真心實意在誇讚我、佩服我。

  在一旁幫著符合的朱子豪兄弟三人、錢三相,完全就是在捧殺糊弄了。

  「朱大姐,能否解決問題,到了祖墳看完再說吧。」

  朱家祖墳。

  位於河灣村西南方向,距離村子很遠。

  位置也偏僻。

  但架不住朱家財大氣粗。

  愣是修了一條平坦開闊的柏油大馬路,直通朱家墳山。

  也沒花太多時間,便到了朱家墳山所在的山腳。

  原本車子是能直接開上去的。

  不過我特意要求,步行上山。

  這是為了更全面直觀看清楚朱家墳山、祖墳的風水。

  雖說通過朱家陽宅獨占鰲頭的風水,再加上朱珠姐弟四人如今的成就判斷。

  朱家祖墳風水上問題不大。

  但如果是有人故意破壞風水。

  那就另當別論了。

  一路步行上山,路過之處皆是鬱鬱蔥蔥,一片生機盎然,林間飛禽走獸無數。

  周圍山體或高或矮,無不鍾靈獨秀。

  劇目遠眺,周圍山體恰似一群翩翩起舞的仙女,而朱家墳山所在的山頭。

  又恰恰是一群起舞仙女中眾星捧月、領舞一般的存在。

  「好一處起舞弄清影、仙女下人間的風水寶地。」

  「朱大姐,你家祖墳是不是靠右側修建?」

  一聽這話,朱珠面露驚訝,一臉敬佩看著我點點頭。

  世間萬物皆分陰陽,風水寶地也是如此。

  有的風水寶地,適合安葬男性、主福蔭後世男性子孫,比如仙人提壺、一醉百年。

  有的則適合安葬女性,主福蔭後世女性子孫。

  比如眼前朱家墳山,起舞弄清影、仙女下凡塵的風水格局。

  這也正好能解釋,為什麼朱家姐弟四人。

  朱子明兄弟三人,雖說過得也不差,朱子豪、朱子軍兄弟二人也算頗有成就。

  卻遠不及大姐朱珠。

  但這種風水格局,也有一個弊端。

  那便是受到福蔭的女子,註定姻緣路上處處受阻、半生不順。

  更甚者一輩子孤獨終老。

  即便勉強結婚生子,也註定妻離子散。

  世間之事本就如此,不會真的讓人樣樣占全、十全十美。

  等走到朱家祖墳前時,我眉頭頓時一周。

  朱家祖墳四周栽種的松柏,已經大半枯黃落葉。

  要知道松柏,可是一年長青。

  朱家祖墳巨大墳堆,一眼看去。

  整個都是暗紅色。

  那是土壤被鮮血侵染透徹,干透之後呈現的顏色。

  空氣中,一股子血腥味還未散盡。

  靠近朱家祖墳,便能立馬感覺到一股讓人心神不寧、後脊背莫名發涼的滔天怨氣。

  「小師父,您……您看這怎麼回事?」

  「您給想個辦法……」

  我抬手打斷了朱珠,叮囑他們誰也不要靠近朱家祖墳。

  我則是獨自一人頂著那股滔天怨念,走到墳堆前,彎腰抓了一把分頭上的土。

  手掌輕輕一握,掌心都被染上了血紅色。

  放在鼻尖一嗅,血腥味重的嗆人。

  隨後我以朱家祖墳為中心點,以雙腿丈量距離。

  圍著朱家祖墳四周,每隔三尺三寸,便用鏟子挖一個三寸三分的土坑。

  一共挖了六個土坑。

  六個土坑,坑底泥土三紅三白。

  紅的全是被鮮血浸染,白的則是泥土中埋了大量石灰。

  不僅如此,石灰中還夾雜著碎玻璃。

  朱家祖墳四周植被茂密常年落葉,土壤都是黑色腐殖土。

  陰山術字密錄中有記載。

  黑土埋入石灰、混入碎玻璃,便能聚陰結煞,還可用來養屍。

  至於浸染朱家祖墳,讓黑色腐殖土,都變成暗紅的鮮血。

  就沖那沖天怨氣,也足以證明。

  這些鮮血,全都來自於殘忍虐殺動物,甚至於人。

  「還真是風水遭人破壞。」

  我側過頭遠遠看了一眼,此時此刻明明自己也心驚擔顫,卻依舊站在最前頭。

  老母雞護雞崽一般,將朱子明三兄弟護在身後的朱珠。

  心裡頭一陣說不出的悲涼。

  朱家祖墳滲血也好、朱珠姐弟夢魘纏身也罷,包括朱子明裝瘋賣傻。

  其實真正要禍害的,從頭到尾只有朱珠一人。

  我正猶豫要不要馬上說出真相時,錢三相突然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笑意,眯著眼睛死死盯著我,目露凶光。

  「道友,不知你可找到原因了?」

  「是否有辦法替朱老闆排憂解難?」

  「夫君小心,林子裡有東西。」

  與此同時,白靈素的聲音也猛地在我心頭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