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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凶宅

  攥著陰山術字密錄,我翻來覆去想了半天。

  最後也只想到個緩兵之計。

  還債。

  殷森催著我一個月之內還清債務。

  我可以用還債做藉口,一個月之內不碰陰山術字密錄。

  這樣他就算懷疑,也沒理由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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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破罐子破摔,乾脆學全密錄上記載的術法。

  跟殷森挑明。

  我不是沒想過,但立馬就放棄了。

  他既然敢拿密錄做餌,就不怕我學成後跟他挑明。

  「媽的!這老狐狸自己就是陰山派鬼門傳人,怎麼非得盯著陰山派不撒嘴。」

  「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想想怎麼賺錢還債。」

  後半夜,我一直在想怎麼賺錢。

  擺攤算命?

  我只懂些皮毛,歲數也不夠,沒啥賣相。

  思來想去最好的選擇還是給人處理邪乎事。

  我該去哪兒找遇到邪乎事的人?

  這成了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現在這和諧社會。

  普通人撞鬼,估計比中彩票的概率也高不了多少。

  那有這麼多邪乎事。

  第二天乘著周末,我出去租了房子。

  王城、孫祖耀一個勁勸我留下。

  我拒絕了,繼續住宿舍,會對他兩造成影響。

  孫祖耀嘴上沒說。

  其實我和王城都看得出來,他挺喜歡阿梅。

  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嘛。

  搬出去,我自己也方便。

  生意暫時沒找到,我只能先去採購補充一些驅邪破煞會用到的損耗品。

  硃砂、五帝錢、紅繩、黃符紙還有一些草藥市面上都能買到。

  結果一問,好傢夥一套正兒八經的五帝錢得小一千。

  就連硃砂,一克也得一塊多,還是品質最次的那種。

  那些草藥更別提了,都價格不菲。

  算來算去,我只買得起紅繩、黃符紙。

  這下我算是明白為啥那麼多人說創業不易,弄不好還容易欠一屁股債。

  最後沒辦法,我只能在租房的城中村四處溜達、見到有大爺大媽就湊上去閒聊。

  希望能找到幾個入夜哭鬧不休的小孩。

  幫忙招個魂、安個魂啥的,先掙點。

  半天溜達下來,一無所獲。

  第二天牛隊長給我打電話,說師範幾個校領導請客吃飯表示感謝,點名讓我也去。

  我想了想沒拒絕。

  這頓飯說是感謝,其實就是為了一百多具嬰孩屍骨的事。

  我要不去,人家不會心安。

  吃飯的地方,是一家挺高檔的酒樓。

  來的三個校領導,我都不認識,程老師也在。

  請的客人,就只有我和牛隊長。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喝多的牛隊長先把我訓了一頓。

  說的就是我故意放縱鬼嬰去禍害肖方那事。

  「許仙我告訴你,你那心態就跟小說話本里劫富濟貧的俠客一樣,是你替天行道、做好事,但長此以往、越來越多人贊同甚至效仿,還要法律幹什麼?」

  這話到的確讓我很認真反思了一頓。

  訓完了我,牛隊長借著酒勁指著三個校領導破口大罵。

  三個校領導一句都不敢反駁,一再保證以後一定加強道德管理,保證不會再發生周君這種事。

  程老師也把我叫到了一旁,語重心長跟我說。

  老銀杏樹下挖出上百具嬰兒屍骨的事,就別往外說,傳出去對幾個學校都不好。

  還容易引起恐慌。

  末了又拐彎抹角表示,等我大四讀研,包括畢業去醫院見習他們都可以幫忙。

  「程老師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也希望你們能加強道德管理。」

  「別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話,成了笑話。」

  老銀杏樹便是草木,但它度化鬼嬰,保了一方太平。

  樹底下那累累屍骸,可全都是人作的惡、造的孽。

  兩相比較,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話,似乎還真成了一種諷刺。

  「這是肯定的,鬧出這種事誰也不願意看到。」

  「那就好,我先過去了。」

  「等等許仙,我其實還有點私事想請你幫個忙,放心不白幫,你可以直接開價。」

  我轉身要走的時候,程老師突然叫住了我。

  一聽這我頓時喜上眉梢,正愁沒地方賺錢,沒想到生意送上門來了。

  不過轉過身一看程老師擰成一根繩的眉頭、死馬當活馬醫的神色。

  我心頭咯噔一下。

  「已經請人看過了?」

  「道士和尚都請過,神婆、先生也沒少找,事情沒解決,死了一個瘋了一個。」

  雖然有一些心理準備,但這話依舊是大大超出我的預料。

  滿大街的道士、和尚、巫婆神漢很多都是騙子。

  同樣大部分所謂家宅不安、撞邪,其實也是自己嚇自己。

  一般走個過場,也就糊弄過去了,就算真遇到邪乎事。

  只要不是太兇,絕對不至於鬧到一死一瘋這種地步。

  程老師請來看事的道士和尚、先生神婆,也未必都是騙子。

  這筆錢恐怕沒那麼好掙。

  「許仙,這事很危險,你懂這方面我就隨口一問,你不用顧慮那麼多,安全重要。」

  「那兩人怎麼死的?怎麼瘋的?」

  「瘋的是個神婆,在那房子裡住了一宿,第二天就瘋了。」

  「死的那個…」

  說到這,程老師停頓了下來,摸出煙,手一直哆嗦點了好幾次才點著,猛 抽了幾口後告訴我。

  死的是個陰陽先生,在房子裡住了一晚,自己把腦袋割了下來。

  被發現的時候,人倒在血泊里。

  左手抓著頭髮提著自己腦袋,右手還握著沾滿鮮血的菜刀。

  「我沒親眼看到,但自己把腦袋割下來,想想都滲人,甚至從科學角度來說都不可能發生。」

  「可…可偏偏就發生了。」

  我皺著眉頭點了點頭。

  用菜刀砍脖頸,恐怕一刀下去,百分之九十八的人就會因為劇痛、因為害怕放棄。

  就算克服這些,一心求死,大動脈一破,失血過多很快人就休克了。

  不用說抓著頭髮,先割開皮肉、在砍斷頸椎,把腦袋活生生割下來。

  要知道斬首,在沒有多少人道主義可言的古代,也算酷刑。

  「出事都在房子裡,所以是個凶宅對嗎?」

  很多人聽到凶宅,都認為死過人的房子就叫凶宅。

  這麼說也沒問題,但其實凶宅,分青宅、紅宅。

  青宅是指房子裡有人因為疾病、年邁等原因自然死亡,意外死亡。

  這種房子一般來說,活人住進去也不會鬧出什麼亂子。

  所謂紅宅,大都是房子裡發生過兇殺案,有人橫死、慘死。

  凶宅這種東西,幾乎各地都有,很多還傳的很可怕。

  其實大部分都是以訛傳訛。

  凶宅未必就會鬧髒東西,即便是紅宅也一樣。

  真正思細級恐的是,發生過慘案的紅宅,弄不好兇手會再次光顧。

  銷毀證據、重溫現場。

  處理真正鬧鬼的凶宅,有一套流程,挺繁瑣,最後還得淨宅。

  師父倒是教過我。

  只不過我也沒試過。

  沒想到這次給碰上了。

  然而程老師的回答,卻讓我大感意外。

  「我也不知道咋說,算是凶宅吧,畢竟已經有人死裡頭了,還這麼慘。」

  算是凶宅?

  難道以前不是凶宅?

  要不是凶宅,請和尚道士、先生神婆幹啥?

  還鬧到一死一瘋?

  見我瞪著眼睛、一臉不解,程老師跟我講了來龍去脈。

  遇到這事的是他小舅子,他小舅子開了個房產中介。

  口碑不錯、生意也挺火紅。

  去年剛好有個新樓盤封頂,他小舅子便包了兩棟負責銷售。

  聽到這我算是明白程老師為啥說。

  算是凶宅吧。

  凶宅有個規律,大都是二手房。

  新房子也存在凶宅的情況,但極少。

  「房子賣給人家之前,別說死過人,就是雞都沒死過一隻,從交房拿鑰匙到裝修好,也都沒出過問題。」

  「那家人住進去一開始也沒出問題,大概半個月前吧突然就出事了,老太太嚇得腦梗發作進了醫院,兒子、兒媳、孫子也嚇得夠嗆。」

  「人家一口咬定是我小舅子賣了凶宅給他們,沒辦法我小舅子請了人去看,結果越鬧越大,現在是一點轍沒有。」

  說完,程老師又摸出煙哆哆嗦嗦點上,低著頭猛 抽。

  我也是聽得有些抓不到頭緒,想了許久,才算理出來幾種可能性。

  房子本來就是凶宅,只是沒人知道。

  或者那棟樓修建時鬧出過人命、惹過邪祟。

  害人的髒東西原本是在那棟樓里遊蕩。

  最後選中那間房子停留,鬧出人命。

  自古以來修房蓋樓、搭橋鋪路,鬧出人命、惹出邪祟一點也不奇怪。

  塌方、墜樓、高空墜物、觸電意外死個人不是沒可能。

  再一個便是那棟樓風水有問題,把附近遊蕩的邪祟、鬼怪引了過去。

  至於程老師和他小舅子說謊,這可能性不大。

  本來就是新房子,已經一死一瘋了,房主一家也追著討要說法,在撒謊只會越鬧越難以收場。

  「程老師,你把聯繫方式地址給我,我先過去看看。」

  「至於能不能解決,我不打包票,酬勞嘛視情況在談。」

  這凶宅鬧得有些莫名其妙、迷霧重重,還這麼凶。

  老實說我有點不大想接,可沒辦法。

  得掙錢還債,還得拿還債這事做緩兵之計。

  「好好,許仙吶這次真得拜託你了,不過你也得注意安全。」

  「千萬不能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