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豪是什麼人？
是做事不墨跡，下決定如同兒戲的一個人。
正所謂，我的身體我做主，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然後，他就果斷的同意了。
「來吧，趁熱。」
姬豪鼓足幹勁。
確實趁熱，因為剛從那特殊的火爐里出來沒多久。
煉器大師也琢磨著打鐵趁熱，既然事主不是個事逼，那就……
扔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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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次，他往裡邊加了很多丹藥。
只是加丹藥的時候，嘴裡念念有詞。「五十五萬瓮，五十六萬瓮，五十七萬瓮……」
姚駟臉都黑了，眼睛不斷往外瞄。
他琢磨著，到時候姬豪的事搞定，自己就打個洞，兩人趕緊跑路才是正事。
別到時候欠太多，把公子弄來抵債。
那樣的話……
可就真夠悲催的了。
半個時辰後。
空間封閉。
「追長生，求長生，得了長生一世獨。」
煉器大師幽幽一嘆，「這條路，可沒你想像中的好。」
姚駟囁嚅，低頭不語。
煉器大師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長生法屬於唯一一種可以靠時間來強化自己本我意識的道路，本我意識不滅，才能夠跟隨著歲月長河走向更遙遠的未來。」
姚駟嗯了一聲。
「長生的下一個領域，就是永生。」
煉器大師嘆息，似乎對長生這個話題很感慨，「但不管是長生還是永生，都不是說不死或者不滅。只是沒人殺你的情況下，你可以活到天荒地老罷了。」
「但有趣的事情是，追求長生的人，都是因為身邊有讓自己留戀的人和物。而很快，那些人和物都成了他生命中的過客。」
「最有趣的是，同樣的情感能夠建立的次數非常有限。」
「小孩子可以和任何人交朋友，長大之後能夠交朋友的人的數量就大幅度減少，待年老的時候就會回憶青驄歲月。那你說，一個永生者，能否用同樣的方式建立同樣的關係，並且每一次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姚駟沒有回答，神色有些複雜。
煉器大師又道：「所以，你心裡什麼都明白。」
姚駟沉思許久才道：「但我的長生法，可以救我的同伴，這就足夠了。」
煉器大師道：「但他們都會死，也許十萬年就老死了，也許是百萬年，而百萬年絕對是個大限，是很多生命體的大限。」
姚駟言語，「不知道，我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以前可能就是想耐活一些，因為我是個盜墓賊，這沒什麼好隱瞞的。事實證明，我也總能夠靠自己的能力為自己續命，每一次也都活了下來。」
「但時間久了，特別是這些年，有公子在，莫說死亡了，受傷的次數都少了很多倍。」
「逐漸的，我也會在想。如果小姬，小董，或者公子他們都死了，我難道還要去重新尋找和他們類似的人交朋友嗎？」
「但我又想著，相比那漫長的歲月，現在的我們還太年輕，根本就不必想那麼久遠的事情。逐漸的，我就釋然了。如果我以後承受不了那種孤獨，那我就自戕於星空。」
煉器大師點點頭，「你能夠想明白這一點，就非常好。」
他又言：「其實長生法是有技巧的，修煉長生法不能夠將其視為一條線，而是想像成盤根錯節的巨大樹根。」
姚駟不解，「樹根？」
煉器大師頷首，「你就是樹根的源，你不斷修煉長生法，持續提高自己的壽數，然後再用折壽的法子來完善自己的技法。就如我剛才說的那樣，萬年不行，那就十萬年。」
姚駟傻眼，「這他娘也可以？」
煉器大師笑道：「俗稱獻祭流修煉體系。」
姚駟瞠目結舌，「我就沒往這想過的啊。」
這是什麼神奇的思維邏輯？
獻祭自己？
以折壽的方式來完成各種功法以及大道的修煉！
姚駟回過味來，「你難道本修的功法也是長生法？」
煉器大師笑著搖頭，「其實是我年輕的時候為我弟琢磨的更穩妥的修煉道路，只是他不喜歡，便就擱置了。」
姚駟好奇，「多年輕的時候？」
煉器大師笑而不語。
姚駟道：「不用害怕傷我自尊，隨便說。」
煉器大師笑道：「十六歲的時候。」
姚駟的臉都黑了。
他抓耳撓腮，渾身刺撓。
過了好一會，姚駟才問，「在你眼裡，我倆是不是純傻比？」
煉器大師笑道：「沒那麼誇張。」
姚駟問，「具體呢？」
煉器大師只是笑。
姚駟就又說了，「別怕傷我自尊，我就是純好奇。」
煉器大師笑道：「門外的石頭吧。」
姚駟愕然，「純沒腦子的那種唄？」
「也不是。」
煉器大師笑道：「是那種被人踢一腳，就往前竄一段距離的石頭。如果沒有外力的影響，它就永遠趴在那。不管外邊颳風還是下雨，永遠都不動。」
姚駟琢磨了一番。
覺得這和純沒腦子也區別不大了。
「那個週遊……」
煉器大師輕笑，「你們都要好好珍惜，因為他是真的願意隨時踢你們一腳，還怕把你們踢疼的那種人。」
姚駟嘿嘿直笑。
當然懂。
他們都懂。
沒有誰有義務幫你。
可當出現了這麼個人，就是要珍惜。
因為他不是幫一次，也不是短時間，而是長時間的幫助。
「那就請前輩教我此法。」
姚駟起身，拱手彎腰行大禮。
煉器大師拍拍姚駟，讓他坐下。「這都是小事情。」
姚駟道了謝，便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敢問前輩，為什麼如此幫助我們？我想，你斷然不可能想要策反我們兩個腦子不好的，然後來要挾我家公子。」
煉器大師微笑，「因為我有自己的想法，這個想法，只是希望你們的家鄉永遠可以保留下來。」
姚駟不解，「就這？」
煉器大師頷首，「若你心有疑慮，他日自問你家公子，他會告訴你我是誰。」
姚駟驚呼，「我家公子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煉器大師笑道：「這很奇怪嗎？」
姚駟嘴唇一顫，「算了，懶得質疑你們這群天賦絕頂的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