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已經很小了。
但烏雲還沒有散去。
城內的人也被嚇的魂不附體。
坐在馬家客廳中的唐散和魏壁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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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只是那雷聲以及地動山搖的動靜,就已經能夠把心虛的人嚇個半死了。
魏壁牙齒緊咬,「你……去看看。」
唐散雙腿發軟,但魏壁的命令卻又不能不聽。
當下,他唯有雙手強撐著桌子站起,然後又東倒西歪的踉踉蹌蹌的打開門。
再看上方,黑雲壓頂,威懾力十足。
他努力的入空三十米,放眼望去,滿目驚恐。
城外,黑煙滾滾。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如何?」
魏壁的聲音傳出。
唐散顫聲道:「有一人跪在周公子身前,其下方有一黑棺,不清楚是不是『渦』大人。」
咣當!
客廳內傳來東西摔倒的聲音。
「周公子沒受傷嗎?」
魏壁語氣急切。
唐散顫聲著下來,「沒,沒看到傷。」
魏壁已站在門口,臉色鐵青,「那麼多人……那麼多強者……他都沒受傷?難不成他是個怪物嗎?」
唐散哪裡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畢竟之前那恐怖的天雷,讓他們都不敢出去觀看。
現如今,只是聞著外邊飄來的氣味,就已經覺得很可怕了。
咚。
唐散墜落,「公子……回來了。」
魏壁慌忙往院子跑。
週遊到來,俯瞰下方。
他放過了『渦』。
渦已經不敢在這裡逗留,所以他帶著自己的棺材持續上空。
他覺得,妻子忌辰這種話,實在是太他娘有用了。
但凡這個人有點良心,就不會刻意為難自己,並且還會和自己說上一句『節哀順變』。
這句話是誰發明的呢?
真他娘有用啊!
然而隨著他持續入空之後,他便看到了一張網。
一張大到無邊無際的蜘蛛網。
那蜘蛛網太大了,懸掛在星空。
渦不及細想,只想從中穿過。
但就在他要那麼做的時候,蜘蛛網上的縫隙瞬間縮小。
渦吃了一驚,迅速扭頭看向他處。
他看到了一隻巨大無比的蜘蛛以極其恐怖的速度順著蜘蛛網奔赴而來。
渦驚恐大叫,「家妻忌日,還望……」
轟!
恐怖的氣浪肆虐開來,棺材炸開,渦的身軀徑直消失不見,隨後頭顱落在源毒帝蛛的口中。
………………
「我們的交易該繼續了。」
週遊落在院子裡。
唐散快速爬到了一旁。
魏壁笑道:「公子快快請進,趕緊歇息歇息。」
週遊雙眼微眯,「我的話你聽不懂?」
魏壁忙笑道:「公子倒是心急,但差這一時半刻嗎?」
唐散也打著圓場,「是啊,老爺既然答應的事情,自不會反悔。只是您看,這城內的人心要安撫,外邊的事情也要安排。老爺他一時間,哪裡有心思琢磨這個?萬一情急有個失誤……」
週遊邁步入了客廳,「坦白說,魏大善人……不必再搞一些小動作了。我素來希望大家都是體面人,免得過於難看。」
魏壁招呼著,「公子請入座。」
唐散便小跑著去準備茶水點心了。
魏壁又自笑道:「公子您多心啊,只是您看現在到處亂糟糟的,我若不趕緊進行安排。怕是要不了多久,那些劣人就該造反了。」
週遊呵呵一笑,也不再言。
這個世界的規則,他本來就看不順眼,剛好趁此機會給破了。
那麼現在,第一次試錯就要開始了。
這個試錯,就是魏壁反過來拿這個事情要挾他週遊。
如果魏壁真這麼做了。
那麼下一個試錯,就是讓秋雨或者源毒帝蛛對魏壁進行搜魂術。
搜魂術有風險,可能會讓魏壁死掉。
魏壁一旦死掉,蓮小姐也活不成。
「魏大善人啊。」
週遊臉上又泛起了笑容,「很快,這個世界就會按照你的意願而運轉。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做到了真正的權傾天下。」
魏壁笑道:「一切都歸功於公子的提攜。」
週遊笑道:「這就是一樁交易,交易完成,我便立即帶著我的人離開這裡。」
魏壁笑意盎然,「明白,完全明白。」
說話間,那唐散已經帶著一位下人跑來,奉上一壺茶。
唐散給二人斟茶。
魏壁又自笑道:「我魏壁並非是什麼言而無信之人,如今我距離得這天下,就只差一個通告了。這樣吧,你給我兩天時間,兩天後,我準時為小蓮解除咒法如何?」
週遊手指輕輕敲打椅子扶手,「也罷,我姑且再等你兩天。」
沒辦法,他需要對方來解咒。
魏壁沖週遊抱拳,「公子仁義,我必不會讓你失望。」
話落,又招呼著,「喝茶喝茶,希望我們以後都和和氣氣的。」
週遊端起茶盞,茶水入口的瞬間,不由微微蹙眉。
魏壁不解,「公子,怎麼了?」
週遊看了一眼茶水,又覺得一股詭異的力量直奔自己的仙魂而去。
週遊閉目,仙魂之力充斥頭部。
魏壁右手一抓,一柄闊刀出現。
那唐散也自拿出一拳頭大小的錘子。
二人沒有任何猶豫的齊攻週遊天靈蓋。
砰!
兩道聲音混成一道,餘波掀翻了屋頂,碎屑滿天飛。
週遊於塵埃中睜開雙眼,殺意一閃而過。
唐散驚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懼向上衝去。
只是剎那間,他的身軀像豆腐塊一樣被切成了上百份,繼而掉落下來。
魏壁臉色慘白,手中的闊刀都卷刃了。
他選馬家,那是有原因的。
因為馬家有反『渦』的心思,耗費千年歲月,以各種攻擊靈魂的特殊毒草、毒花融成了一種『滅魂毒』。
此毒到底有多厲害?
就這樣說吧,煉製成功的那天,馬家直接少了一半人。
再加上此毒無色無味,可謂是防不勝防。
魏馬兩家,本身是親家,故此對彼此很了解。
週遊巋然不動,身上的塵土也悄然飛起,「你讓我感到失望。」
魏壁嘴唇蠕動,卻哪裡還能夠說出話來?
他確信,眼前這個人是當之無愧的怪物,連如此恐怖的毒都拿他沒辦法。
砰!
魏壁身軀一晃,重重坐了下去。
「我最擔心的情況,也終於出現了。」
週遊語氣淡漠,「你明明有辦法解同血親情咒,可在如此大的獲利下,依舊不願意做。」
魏壁麵皮抖動,眼神陰霾。
「我的人應該是搞錯了。」
週遊坐正了一些,「根本就不是什麼蘊含主僕契約的咒法,而是血脈反哺。父母哺育子女,子女反哺父母。這個理念融入這個咒法中後,就非常像是主僕契約。給我一個理由,一個合理的理由。因為很快你就會遭受搜魂之苦,這是我最不願意做的事情。」
魏壁神色逐漸變得猙獰起來,「理由?別裝傻了,你明明想讓我死!」
週遊淡然道:「我只是想讓你解咒法。」
魏壁咆哮,「那不就是想讓我死?」
週遊蹙眉,繼而面色驟變。
蓮小姐不具備任何復仇的能力。
那魏壁為什麼還要說這種話?
週遊終於坐不住了,他站了起來,「你讓我感到噁心!」
魏壁發出陰森的低笑聲,「噁心?可笑。」
「我想過最少六種可能會出現的意外。」
週遊語氣森冷,「但我沒想到,解除同血親情咒,竟然需要咒法相連的你,主動獻祭自己的生命,完成最後一次哺育,或者說是托舉子女的行為。如若不解咒法,你就會成為子女身上的吸血蟲,將她徹徹底底的耗死!」
那也就是說……
搜魂都沒用!
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咒法連接的兩個人。
轟!
週遊氣勢大作,將魏壁完全鎖定。
魏壁摔倒在地,發出悽厲的慘叫聲,他身體崩裂,雙眼球外凸,似乎整個人都要被那恐怖的氣勢壓死了。
於這一刻,他方才明白眼前此人的恐怖之處。
「我死,她也得死!」
魏壁大吼,「我活著,她才能夠活著!」
週遊收了氣勢,在魏壁身邊蹲下。
魏壁大口喘氣,臉色慘白,恐懼蔓延著他的身心。
週遊被氣笑了,「漂亮,竟然順勢把我利用了一下。」
魏壁又是恐懼又是興奮,「您過獎了,能夠和您這樣的人交鋒,我死都值了……」
週遊右手如電,瞬間將魏壁的右眼球掏了出來。
魏壁發出痛苦的慘叫聲,渾身抽抽。
週遊將其眼球放入其口中,「我很不理解,你到底在想什麼?」
魏壁於痛苦中發出癲狂的笑聲,「周公子,您實力天下無雙,是我無法企及的超級存在。但請問,你贏了嗎?」
週遊冷語,「你就這麼在乎輸贏?」
「我就問,你贏了嗎?我輸了嗎?」
魏壁發出瘋狂的大笑聲,「您這樣的大人物,不還是拿我沒辦法嗎?我魏壁是大善人,您又是什麼呢?您不是贏家,那我就不是輸家,我既不是輸家,那我就一定贏了您!」
週遊蹙眉,他覺得眼前這個傢伙是瘋子。
因為這個瘋子會讓你明白,這個人世間,總有一些人讓你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會存在,因為他們真的不配,也沒資格活著。
週遊站起來,臉色很陰沉。
魏壁躺在地上,神色依舊嚇人。「啊哈哈哈哈,周公子,不就是個死嗎?但我還是要告訴你,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只是外人。我生了她,養了她,她就應該為我奉獻,這才是正理。我的女兒,我殺不殺……和你相干嗎?」
「退一步說,本身這同血親情咒,她修煉的越強,我就得到的力量越強。」
「可她是怎麼回報我的?」
「她不僅和那些骯髒的劣人混在一起,還杜絕修煉,如此不孝之子,也配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