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遊也會感到痛苦。
如果需要他擋在前邊,他不會有任何其他想法以及反對的心思。
但唯一的要求就是。
我可以在外邊吃苦受罪,但身後的這個『家園』,必須是自己所希望的那樣,哪怕略有不足,但也不能夠太爛。
不可能說,他在外邊拼殺,可身後卻是爛糟糟的。
這個要求高嗎?
理論上是不高的。
但又似乎很高。
星空中,大家為了生存不尊重生命,濫殺無辜。
回到自己這個地方,也沒人尊重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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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他心寒的是,是身邊還在繼續著這樣的事情。
如果連他身邊都這德行,那還有要求別人的必要嗎?
很明顯並沒有那個必要了。
這對於週遊來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大概在他的理想中,他看吐了外邊的爾虞吾詐,血腥殺戮,回來之後只想看到些許美好。
「真的很殘忍。」
許久,週遊又如是的和師尊說。
牛大力幽幽一嘆,無法給予寬慰。
週遊又言,「擋在前邊的感覺,我能夠理解你了。」
牛大力點點頭。
他當年也希望夏朝這邊團結起來,後來就想到了週遊。
曾幾何時,坤源大陸已經被他殺的團結不起來。
可有些東西,他就是根深蒂固的一種『習慣』。
當我的力量遠大於你的時候,我就沒辦法把你當作我的同類。
想殺你,就可以殺你。
偷偷摸摸的滅你滿門,夏朝的律法都拿他沒辦法,因為沒證據。
又不是天上有眼盯著,誰會害怕?
兩人都沒在說什麼。
牛大力了解自己的弟子,所以他只是坐在這裡,給予一種心靈上的慰藉。
有時候人就是這麼奇怪。
當你煩躁不安,對未來充滿迷茫的時候。
有那麼一個人即便一個字都不說的坐在你面前,你就會覺得心安。
週遊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一直坐到天黑,週遊才又開了口,「只要星空掠奪者出現三位以上,且其中一個能夠纏住我一小會兒的時間。神州……可能就沒了,他們太熟練了。」
他要說的就是源毒帝蛛做的那些事情。
玄界當時就是這麼個情況。
而且玄界還是有界主,即便界主出了點問題。
想想源毒帝蛛當時在玄界之主被牽制住後,他那種搗亂的方式,整個世界都給你掘了。
週遊聲音低沉,「世界沒了,就沒意義了。」
之後活下來的人會被捕捉,足夠強的會流浪在星空中。
沒有未來,死亡就是終點。
你也不知道要幹什麼,也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該如何生存。
也可能運氣不好的時候遇到其他星空流浪者,然後就徹底結束了。
牛大力能夠理解週遊的想法。
畢竟,這種感受正如他自己所說,他早就感受過。
一位強者站在最前方,他肯定希望自己身後是美麗的花園,而不是骯髒的糞坑。
牛大力幽幽一嘆,「其實當年也沒想那麼多,沒想到會讓你背負這麼多東西。」
週遊搖頭,「於您做的那些事情而言,這都是我應該的。」
牛大力悵然,「你無須為了那些事情而有心理負擔,一切就只是一個緣分,一個巧合。你師姐遇上了瀕臨死亡的你,再加上心底對於未來不了解的一些想法,便也就動了心思救活你,然後用你來對付會復生的血祖。」
「或者我應該說,就算不用你對付血祖,她還是會通過傀儡分身術救你。別人的動機你可以質疑,但你師姐的行為,值得你相信。」
週遊輕語,「那您呢?值得嗎?」
牛大力笑了笑,「我和你師姐是一樣的價值觀。」
週遊一怔,「什麼?」
牛大力笑道:「當一個人去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其實是不該考慮值或者不值,只考慮想不想再做才是最自由,最快樂的。你看到了一伙人在欺凌弱小,你會考慮說,我除惡揚善是值還是不值嗎?如果人人都在這麼考慮,那這個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會被賦予固定的價值。我並非是說這樣就絕對不好了,而是這樣就不能再自由的做出抉擇和獲得快樂了。」
「有時候我們做出一個選擇,只是剛好是那個時間,剛好是那個心情,剛好遇到了你而已。」
他隨後又看向週遊笑道:「你看到一個盲人前行快要掉坑裡了,你這個時候難道會想著說,我若提醒他會得到什麼好處嗎?如果沒這個好處,是不是就不提醒了?」
週遊沉默。
牛大力兀自笑道:「再說我,我跑到鎮域關不也待了上千年歲月?難道我也要天天考慮值和不值?那麼在我之前的鎮守呢?他們不也付出了這些?再說現在的你,難道你在出去阻攔強者靠近這裡的時候,第一時間考慮的是值和不值嗎?」
週遊搖頭,「我當時還真沒這麼想。」
牛大力笑道:「是啊,你只是順從你內心的呼喚,直接去做罷了,你並沒有考慮具體的得失問題,甚至是你自身的安危問題。」
「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善,就是最自由的意志和最美好的抉擇。」
週遊點了點頭。
牛大力笑道:「於這大千世界來說,人性何等複雜?千人千面?萬人萬相?太複雜了。有人說,人性有善惡。也有人說,人性本無善惡之分。哪一個說法對?哪一個說法錯?正如我曾經和你說的那般,這世間的事情,它就不可能『絕對』。」
「一個事情,一旦出現了『絕對』的觀念,那不管你解釋的多麼有道理,那就肯定有錯。」
「夫妻之間如果有一方一直都是正確的,那他們的感情就肯定是錯的。」
「父母真的都愛子女?子女真的都敬重父母?我看倒是未必。」
「有些人從一開始他就不配當父母,也有些子女你照顧的再好,那也是冷血的白眼狼。」
週遊聳肩,露出一抹苦笑。
牛大力言語,「所以在我們的人生旅途中,有能力就去改變身周的環境,沒能力就做好自己。無須變成怨婦,也無須埋怨周遭。現在呢,你有能力,那就慢慢改變吧。如果你換個思維你就明白了,若不是因為有你。那血祖滅掉的豈是區區幾個青樓那麼簡單?怕是隨隨便便就是幾座城都有可能呢。」
「相較於那些關於血祖的傳聞,他現在做的事情,確實已經非常收斂,都可以談得上是個好人了。」
「只是一些習慣,無法徹底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