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城中,一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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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遊在來之前會覺得,仙域的酒肯定是會讓人回味無窮,飄飄欲仙,欲仙欲死類型的。
但實際上……
仙域的酒和毒藥幾乎沒區別。
怪不得說仙釀凡人喝不得,這一喝絕對死了個屁的。
要說這仙釀啊,確實裡邊有仙草仙花靈米什麼的,但絕對加毒了。
這種毒入喉,那真是直衝天靈蓋。
就有一種,我非常想死的感覺。
而刺激靈魂,本來就是酒的核心作用。
畢竟對於漫長的生命來說,他們也需要一些樂子。
週遊入城的時候就觀察過,城內最多的地方就是酒館。
這大概是普通仙人最喜歡聚集的地方,和神州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這裡的人也就是性子更冷一些。
一開始酒館內還很平靜,隨著酒過三巡,酒館就變得很嘈雜了。
隨著聲音無意識放大,不滿的話語也逐漸蹦出胸腔。
不滿、怨憎。
「若和歷史記載的紅塵俗世相比,我們過得比他們好到哪裡去了?」
一個大嗓門發出憤慨之聲,「我們是不會生病,但做的事情呢?我今年都八千八百八十八歲了,還要去他娘的抽獎生孩子。老子自己都活不起了好吧?」
「你這算什麼?」
一位大漢憤怒站在桌子上,酒氣熏天的大吼,「老子我六百歲的時候就不想活了,然後就為了那個死亡的名額,我是五年一抽,一年不落下。我都他娘的從六百歲硬生生的抽到了兩萬歲,可就是抽不中啊。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呵呵。」
角落裡一位白衣男子冷笑,「小爺我二百歲的時候就活膩了,努力修煉一萬年,自認為不弱於任何星君,本想謀個職權,早死早解脫。結果呢?臨門一腳被頂替了。」
嘭!
一老者怒拍桌子,「真正糟心的是明明是可以靠空氣活著,卻還要小心翼翼的種植靈米,仙草!」
大家各抒己見,發泄心中不滿。
這就是酒館存在的意義了。
反正瘋言瘋語,也不會有人和他們較真。
啪!
酒罈重重摔地,碎片四濺。
大家清醒了幾分,紛紛循聲望去。
週遊拍拍手,跳上了桌子,目光環視一周,「老少爺們,我是真聽不下去了。既然大家都這麼不滿,何不攜手共進的改變一下現在的生活方式?」
四周瞬間鴉雀無聲。
只是想到『魂獄』的可怕,那就有點不想死了。
週遊朗聲道:「我,週遊,自幼家貧,酷愛歷史。以前人間的歷史書籍,我也是讀過的。在那些螻蟻的眼中,仙域應該是人間仙境,是最讓人舒心,逍遙的地方。每一個人都不需要辛苦勞作,也不需要卑微的活著,而是時時刻刻的感受到幸福。」
他拍著自己的心口大聲道:「這個地方,應該是充滿了喜悅,而不是怨恨,恐懼,麻木。」
大家依舊沉默的看著他。
「可現在呢!」
週遊大喊,「告訴我,現在這裡還有什麼?」
「是不滿。」
一位男子低語。
週遊大聲問,「是對什麼的不滿?」
男子憤怒站起,「是對不能自由生育的不滿,是對現狀的不滿,是對上升無望的不滿。」
一老者也自站起,「遙想過往歲月,仙域最繁華時期,願意生孩子的就生孩子,不願意生的就不生。可後來卻覺得人口數量急劇增加,從而瘋狂限制。我的一個孩子,至今我也不知道被他們弄到了哪裡去!」
「我們也是人啊。」
一位中年男子咬牙切齒,滿目怒火,「那些根本就不想要孩子的卻抽中了,但我們想要孩子的卻抽不中。繁衍不應該是萬物自由的特權嗎?為何連這也要操縱?」
「長久以來,還要處處開墾土地,耗儘自身仙血的培植仙草。」
「但我自己吃了嗎?」
一位黑袍老者破口大罵,「老子千畝地,按照他們現在的算法,全部進貢上去,都得不到十塊仙石。沒有仙石,老子連喝口酒都做不到!但不進貢,就可能魂入魂獄,更加的生死沒有盡頭。」
週遊高舉右手,酒館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週遊朗聲道:「我們是人,哪怕是初代仙帝,那也是人。開闢仙域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讓更多人過上最美好的生活,不用受疾病困擾,不用害怕生老病死,也可以拋去繁重的農活。初代仙帝想做什麼?他就是想讓我們活得都像個人!」
「一個自由自在,像風一樣自由的人。」
「但你們再看看現在,連死都成了奢望,我們還能夠奢求別的嗎?」
群情憤慨,「不能!」
週遊大聲道:「以前,仙域進行天道封鎖,阻止神州大地的生靈成仙造成仙域資源枯竭。可然後呢?仙域一代又一代人成長起來。星君的孩子,長大後註定也會成為星君。仙王的孩子未來也肯定占地為王。而你們,我的朋友,你依舊如歷史記載的那般,成為了仙域的基石。」
「大聲告訴我,基石是用來做什麼的?」
白衣書生大聲回應,「是用來頂起上層建築的根基!」
「是埋在土壤中,上層建築看不見的。」
「是用來踐踏的,無人在意。」
群情激憤,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原來是這樣的基石。
週遊大喊,「本該自由自在,徹底脫離世俗紅塵的我們,最終又變成了歷史記載的那樣。雖然我們沒有疾病的困擾,但我們的苦比他們少半分了嗎?」
「沒有!」
「我們想要的本來就不多,我們只是想擁有自由繁衍的權利,只是自由行走在天下的權利,我們只是想按照我們的意思,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對!」
「但我的朋友,你們睜大眼睛看看。他們建立了規則,但他們又玩不起規則。依舊如人間的歷史長河一樣,他們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家族體系,哪怕是一個小小的職位,都有了所謂的裙帶關係。而你,我的朋友,明明你們更優秀,更努力,更加拼搏,但到頭來,你們不僅生育的權利被剝奪,連死你都排不上隊!這合理嗎?」
「不合理!」
週遊右手握拳高舉,仙魂激盪,情緒瀰漫四方。「不合理的東西,我們該怎麼做?」
「摧毀它!」
「破壞它!」
「建立新的秩序!」
酒館內沸騰了。
酒館掌柜從樓上下來,他滿目震驚,這幫人瘋了?
平時不過是牢騷之言,怎麼今天氣氛格外的令人不安?
他匆匆要往外跑。
但週遊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左手抓住了其肩膀,將其身軀壓爆。
「若這天不公,那就破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