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正姓劉,名叫劉強。
是個三十多歲的留著小鬍子的男人。
他的妻子孫霞,是隔壁村莊嫁過來,個子挺高,正懷著孕。
目測有六七個月了。
「村里沒有什麼好東西,這些飯菜還請不要嫌棄。」劉強很快準備了一桌子飯菜。
有葷有素。
在村里來說,這桌飯菜已經算是上等席面了。
劉強身為村正,還是見過些世面的。
顧沉等人通身的氣派,還有那些侍衛,馬車,都能彰顯這些人的身份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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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個村正,惹不起。
更何況,顧沉等人出手闊綽,他自然也願意盡心招待。
「多謝村正招待。」顧沉微微一笑。
「還沒問過,你們這個村莊,名字叫什麼?」
「劉家村。」劉強說道:「我們隸屬於真定府,再往南幾十里就是城裡了。」
「幸好你們沒有繼續迎著暴雨往真定府走。」
「怎麼說?」顧沉問道。
「從這裡到真定府,要過一座橋,每逢暴雨,那座橋就會被淹沒。」劉強說道。
「而且……」
「那橋年久失修,平素還好,下雨就很容易出事兒的。」
「之前,就有個商隊強行過河,結果出事兒了。」
「死傷過半。」
「原來如此。」顧沉問道:「這橋這麼危險,真定府的官員就沒說要重修一下嗎?」
劉強撇了撇嘴,表情有一瞬間的嘲諷。
但很快就消散了。
他搖搖頭:「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村正,城裡的官員怎麼想的,我可不知道。」
「想必,他們自有他們的道理吧。」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們用晚飯了。」
說著,劉強站起身,退了出去。
等到劉強離開後,唐卿卿這才抱著小諾諾從裡間走出來,小諾諾剛洗了個熱水澡,小臉紅撲撲的。
見到顧沉後,立刻炸開小胳膊,清脆道:「父王,抱。」
顧沉笑了笑,將小諾諾抱在懷裡:「真乖。」
用過晚飯後,暴雨還不見停。
孫霞挺著肚子進來,手裡端著一盤子葡萄,溫柔道:「這是我們院子裡自己種的。」
「味道還算不錯。」
「夫人嘗嘗。」
唐卿卿笑道:「多謝劉夫人招待。」
孫霞靦腆的一笑:「夫人客氣了,我們窮鄉僻壤,也沒什麼好東西。」
「出門在外,能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已經很好了。」唐卿卿拈起一顆葡萄,送進嘴裡。
而後微微一笑:「確實很甜,比我們院子裡種的味道更好一些。」
孫霞打開了話匣子:「我一開始也不會種葡萄的。」
「是村裡的郝大娘。」
「就是帶你們來這裡的那位大娘,她是個種田的好手,無論種什麼,都比別人種的好。」
「這葡萄,就是我請教的她,一年比一年好,一年比一年的甜。」
「這樣啊。」唐卿卿點點頭:「郝大娘很厲害。」
孫霞又和唐卿卿聊了一會兒。
這才起身道:「這暴雨,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不過按照往例,天明也就差不多了。」
「夫人趕路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好。」唐卿卿點點頭:「你們也早些休息。」
孫霞離開後沒多久,顧沉就從外面進來了,將油紙傘放在角落裡,又換了外衣鞋子。
這才走到唐卿卿和小諾諾的身邊。
小諾諾已經睡著了。
顧沉輕聲道:「今晚別睡太沉,我已經吩咐半夏她們,好好在周圍保護著了。」
唐卿卿輕輕拍著小諾諾:「你發現了什麼?」
見唐卿卿並不驚訝,顧沉就知道唐卿卿也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他沒先問,反而回答:「那個劉村正,說話心不在焉的,話里話外像是有什麼事情在隱瞞。」
「而且,他總是提到真定府的那些官員。」
「但具體的,又沒說。」
「嘴裡只說,他們或許有自己的打算,可是面上卻有一抹一閃即逝的恨意。」
「我看到了。」
唐卿卿點點頭:「那位劉夫人,也是如此。」
「她雖然和我閒聊,但也數次提到了真定府的那些官員。」
「欲言又止的。」
「而且,她看我的目光,有些……」
唐卿卿頓了一下:「像是恨。或許,她從我們身上,看到了某些人的影子。」
「比如,真定府的那些官員。」
顧沉點點頭:「那位村正,也有過一閃即逝的這樣的目光。」
「所以,晚上一定要警覺一二。」
顧沉又冷哼一聲:「他們若是敢胡來,我一定要他們好看。」
唐卿卿身子往炕里靠了靠:「我已經讓傲霜她們將解毒的丸藥分發了下去。」
「若是有人用下三濫的手段,我們是不必怕的。」
「正大光明的來,更不必怕。」
「風戰他們,可都是一頂一的好手,江湖排名也是前幾的。」
「而且,還有你在。」
「只要有你在身邊,我就會很安心。」
顧沉將唐卿卿攬在自己懷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和小諾諾的。」
暴雨,下了一夜。
直到天明的時候,才總算是停了。
暴雨剛過,空氣都涼爽清新了幾分,深吸一口,讓人心曠神怡。
唐卿卿早早就醒了,托著下巴坐在桌前。
昨晚,他們的人警戒了一夜,但是,並無人動手。
莫非,是他們推斷錯了?
「夫人,醒了嗎?」這時,外面傳來了孫霞的聲音。
「醒了。」唐卿卿應道,而後拉開門。
「早飯已經做好了,夫人若是收拾妥當,我就把飯菜端過來。」孫霞說道。
「不必勞煩劉夫人。」唐卿卿笑道:「我讓丫鬟去端。」
「昨天剛下了暴雨,院子裡都是泥,別髒了你們的鞋子,還是我送過來吧。」孫霞說道。
「你還懷著孕呢,怎好勞動。」唐卿卿叫道:「半夏,你去端一趟。」
「是,夫人。」半夏點點頭,便去了廚房。
「那好吧。」孫霞笑笑,轉身離開了。
看著孫霞離開的背影,唐卿卿眯起了眼睛,和昨晚的感覺不一樣了。
怎麼回事兒?
雖然暴雨停了,但道路實在泥濘。
顧沉等人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只能再叨擾一日。
這一晚,就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