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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想要帶走綠裳

  唐澤松再如何後悔,也沒人理會了。

  除了綠裳,大家都離開了。

  唐澤照和宋昭忙著去找賈大夫和唐澤月,處理後續事情。

  唐遠道這些日子來都是當甩手掌柜,見兒子把事情處理完了,便溜溜達達的回去了。

  落後一步的唐遠路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笑道:「自從二叔回來,還沒有和二叔好好喝杯茶呢。」

  唐遠路笑的清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唐卿卿點點頭:「好啊。」

  叔侄兩人便一起離開了,往唐遠路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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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澤松看著一家子人都走了,身邊只剩下一個綠裳,心裡難受的想要昏厥。

  但剛剛唐卿卿給他扎了針。

  他雖然難受,腦子卻清明的很,根本暈不過去。

  綠裳淚眼朦朧的看著他:「公子,我們……」

  唐澤松吃力的坐起身,綠裳急忙上前扶住唐澤松:「公子,您慢點兒……」

  「我們先回去。」唐澤松虛弱的說道。

  「好。」綠裳點點頭。

  唐澤松雖然被唐卿卿施了針,暫時不會昏厥。

  但是他之前的治療,透支了太多的生命力,如今反噬一來,比以往也就更虛弱。

  他之前犯病最厲害的時候,也不像這會兒那麼艱難。

  唐澤松全身的力氣幾乎都壓在綠裳的身上。

  幸而這幾年綠裳跟著他在北疆吃了不少苦,身子骨糙了許多。

  不然不一定撐得住唐澤松。

  兩人就這麼慢慢走著。

  回他們院子這麼短短一截路,他們卻走了半個多時辰。

  兩個人皆是渾身是汗。

  好不容易回到房間裡坐下,綠裳感覺自己渾身都快散架子了。

  扶著唐澤松坐下後,綠裳也坐在一旁喘了一會兒氣。

  歇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公子,那我現在就去收拾行李?」

  唐澤松雙眸空洞,聲音沙啞:「你剛剛也聽到了,我就只剩下十來天的壽命了。」

  綠裳立刻握住唐澤松的手,哽咽道:「我會陪著公子到最後一刻。」

  唐澤松眼珠兒轉了轉:「嗯,多謝。」

  隨即又說道:「我現在身上難受的厲害,你去收拾行李吧,等收拾好了,我們就離開。」

  「好。」綠裳點點頭,便起身去忙了。

  唐澤松看著綠裳離開的方向,抿了抿唇,眸底閃過一抹幽暗。

  自己就還有十來天的壽命。

  如果自己走了,綠裳可怎麼辦?

  這些年來,她都是跟在自己身邊的,自己可放心不下她。

  不如……

  唐澤松捏緊了手指。

  乾脆,讓她跟著自己一起走算了,到時候黃泉路上也能有個伴。

  而且,也不會只剩下綠裳一個人受苦。

  他這般,都是為了綠裳。

  對,都是為了綠裳。

  唐澤松下定了決心,他艱難著起身,將一旁多寶格上的一個不起眼的盒子拿了過來。

  抬手細細摩挲了一下,便放到了自己的身邊。

  綠裳的動作很快。

  不多時,便將行李都收拾好了。

  東西並不多。

  除了生活必須品,還有少數的銀子。

  唐澤松看了一眼裝銀子的盒子,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這麼少?」

  綠裳回答:「還有一些的。」

  「但是我想著,這些已經夠用了,剩下的那些,就留在唐家吧。」

  「就算是……」

  綠裳的話沒說完,但她話里的意思唐澤松明白。

  他知道,綠裳是想給他在唐家留下最後一絲好印象。

  唐澤松的心口有些發堵。

  就算到了這一刻,綠裳也還在時時刻刻為他考慮,他剛剛的想的那些,真的很自私。

  怪不得,卿卿會遠離他,阿照會遠離他。

  他本就是一個不值得原諒的。

  唐澤松垂下頭,眼淚不由自主的涌了出來。

  綠裳立刻上前一步:「公子,您怎麼了?」

  唐澤松抽了抽鼻子:「沒事兒,你做的很對,我很高興。」

  綠裳抿了抿唇:「那咱們什麼時候走?」

  唐澤松站起身來:「就現在吧。」

  「對了,你去和阿照說一聲,算了,你去和我父親說一聲吧。」

  「阿照他們現在正忙呢。」

  「好。」綠裳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唐澤松則是艱難起身,將綠裳留下的那些銀票和銀子,用一個布包包了起來。

  而後,塞進了床上的木盒子裡。

  等到綠裳回來後,兩人便起身離開了。

  離開侯府的時候,唐澤松又回頭張望了一眼,眼淚再次毫無預兆的流下來。

  這一次,他是真的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兩人離開後,綠裳帶著唐澤松去了一處城郊的小院兒。

  院子雖然小,但挺乾淨利落。

  「綠裳,這裡是……」唐澤松攏了攏身上的衣裳,問道。

  「這是侯爺賞賜給我的小院兒。」綠裳說道:「但是回京後,我就一直跟公子住在侯府,也沒來看過。」

  「侯爺說,這是給我的獎賞。」

  唐澤松點點頭:「老五……固安候做事一向是極公平的。」

  「他既然給了你,你日後就好好在這裡生活。」

  「我,活不久了。」

  綠裳聞言,眼淚就落了下來:「公子,您別這麼說,您一定會……」

  「咳咳咳……」唐澤松咳嗽了兩聲:「我的身子,我自己心裡有數。」

  「之前,都是我錯了。」

  「是我自私,是我狹隘,是我不好。」

  「所以,我被賈大夫騙,被唐澤月騙,這都是我的報應。」

  「之前在北疆,我以為我真的改了,結果回到京城後,還是做了那麼多的錯事。」

  「或許我本身就是不好的,骨子裡就有劣根性。」

  「我不值得被大家好好對待。」

  「這樣的我,綠裳你卻不離不棄的陪著,我卻還……」

  唐澤松深吸一口氣。

  卻因為吸的太用力,整個人又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綠裳慌忙給唐澤松拍背。

  他們剛到這裡,連口熱水都沒有。

  幸好小院兒里就有井,綠裳忙拎了半桶上來,給唐澤松灌了一小口。

  沁涼的井水入喉,凍的唐澤松渾身一僵。

  倒也暫時止住了咳嗽。

  唐澤松這才繼續說道:「你知道嗎?離開唐家的時候,我帶了毒藥。」

  綠裳一怔,隨即著急道:「公子,可萬萬不行。」

  「我聽人說,服毒會很痛的。」

  「我不希望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