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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忘記了

  兩天後,固安候府的賞梅宴開始了。

  唐澤照夫婦邀請了京城許多的達官貴族,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唐澤松一早就起來了。

  只是,他精神有些不好,整個人看起來恍恍惚惚的。

  甚至坐著都能睡著。

  綠裳已經第六次輕推唐澤松:「公子,您這是怎麼了?有哪裡不舒服嗎?」

  怎麼看起來精神這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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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隨時會昏過去。

  唐澤松努力睜開眼睛,抬手用力的拍了拍臉頰,聲音有些沙啞:「我沒事兒,只是有些困。」

  昨晚他沒睡好。

  一晚上,他都在想,到時候他該怎麼表現。

  機會只有這一次,他一定要抓住了。

  越想越精神。

  想著想著,一晚上就過去了。

  他幾乎沒睡。

  今天賞梅宴,他們身為固安候府的二公子,又是才立過大功的,自然不能缺席。

  而且,他今日還要揭穿唐澤月,修復和卿卿之間的裂痕。

  所以,他必須得到場。

  不能裝病。

  唐澤松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聲音中透著疲憊:「取些提神的藥油來。」

  綠裳依言從架子上拿來一個綠玉瓶子。

  一打開,一股清涼襲來。

  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綠裳用玉棒沾了沾,抹在唐澤松的太陽穴上。

  只抹了少許一點。

  這玩意兒,勁頭挺大的。

  抹多了,她擔心唐澤松會受不住。

  唐澤松感受著腦子內浮現的清明,不由說道:「多抹點兒,我沒事兒的。」

  畢竟,今兒還要辦一件大事,不能耽擱。

  綠裳只能又抹了一些。

  一股如冰雪般的清涼瞬間浸透了他的腦子,讓他不自覺打了一個寒顫。

  困意,瞬間消融。

  雖然這感覺不怎麼好,但好歹不困了。

  熬過今天,他就能像老五一樣,和卿卿恢復如初,從此平步青雲。

  唐澤松換好衣服,前往暖閣。

  賞梅宴就在這裡。

  暖閣中,雖然窗戶多,四面八方都能看到美景,但是地龍燒的暖,還有數不清的火盆。

  故而十分的暖和,如同暖春。

  唐澤松坐在暖閣中,被熱氣一熏,上下眼皮又開始打架了。

  綠裳見狀,又忙的給唐澤松抹了些藥油。

  但他太困了。

  哪怕是綠裳加大的量,都不管用。

  綠裳也不敢加量太多。

  畢竟這藥油,味道有些嗆人,她怕影響到那些達官貴人。

  雖然這裡是固安候府,但三公子無官無職,之前還是戴罪之身。

  得罪了人,不好。

  綠裳只能不停的悄悄推唐澤松。

  推過之後,唐澤松只清醒一瞬,而後又開始昏昏欲睡。

  綠裳無奈,只能再推。

  且一次比一次的力道大,但唐澤松的反應卻越來越慢,眼睛幾乎都睜不開了。

  恰在這時,唐澤月起身離開。

  綠裳急忙再推唐澤松,並且彎腰在唐澤松的耳邊說道:「二公子要出去了,我們得快跟上。」

  唐澤松立刻有了片刻的精神,起身和綠裳一起跟了出去。

  但他本身身子就虛弱。

  昨晚一夜沒睡,身子又困又累又虛,腳步都虛浮了。

  走過九曲橋的時候,唐澤松腳下一絆,整個人都摔了出去。

  「小心。」綠裳大叫一聲,一把扯住唐澤松的衣袖,用盡全力將唐澤松扯了回來。

  她卻因為慣性,一頭栽進了湖裡。

  這湖裡,是活水,雖然有冰,但只是薄薄一層。

  因為今日的賞梅宴,特地都鑿了。

  雖然沒有荷花盛開,但在陽光下,波光凜凜,也甚是好看。

  還有錦鯉暢遊。

  故而,綠裳栽進湖裡,只撲騰了兩下,就沉了下去。

  她會游泳。

  但冬天穿的太厚。

  她剛剛用盡全力將唐澤松扯回來,她自己栽下去的時候,被橋欄杆磕到了腿。

  劇烈的疼痛。

  再加上湖水的冰涼,讓她的腿一下子就抽了筋。

  自然無力自救。

  唐澤松被綠裳猛地拽回來,甩到一邊,跌坐在地上,摔的渾身都疼。

  整個人像是散架了一樣。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甚至忘記呼救,只是呆愣愣的望著在湖水中掙扎的綠裳。

  還是有其他人發現了綠裳落水,立刻招呼人前來相救。

  唐澤松這才回過神兒來,焦急道:「綠裳,綠裳……來人,快來人啊,救人啊。」

  好在,湖水並不深,冬季里也沒有水草纏繞。

  很快,綠裳就被救了上來。

  府醫給診治後,扎了幾針,綠裳連吐了好幾口,終於睜開了眼睛。

  唐澤松這才長吁一口氣,拉著綠裳的手,連連道:「太好了,太好了,綠裳你沒事兒……」

  在北疆的這些年,要是沒有綠裳相隨,他恐怕也堅持不到現在。

  綠裳於他而言,是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人。

  絕對不能失去。

  綠裳聲音虛弱:「二,二……」

  唐澤松根本沒聽清,只是用力抓著綠裳的手:「你放心,府醫說你沒事兒,好好養兩天就行了。」

  綠裳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唐澤松打斷了:「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吧。」

  綠裳不想休息,她想提醒唐澤松。

  但剛剛在冰湖裡嗆了不少的水,再加上這兩年在北疆,她熬壞了身子。

  這麼一折騰,意識竟又昏迷了。

  嚇得唐澤松連聲高喊:「府醫,府醫,快給綠裳瞧瞧。」

  府醫忙的診了脈:「綠裳姑娘只是太過勞累,再加上嗆水虛弱,這才昏睡過去了。」

  「並沒有大礙。」

  「好好睡一覺,等醒來後再喝兩副藥,就好了。」

  唐澤松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然後招呼幾名婦人將綠裳抬了回去。

  雖然有府醫的診斷,但他仍不放心,便坐在床榻邊守著。

  他太困了,太虛了。

  守著守著,就靠在一旁睡著了。

  這一覺,睡的昏昏沉沉。

  好在,屋子裡燒著地龍,非常的暖和,就算沒有蓋被子,倒也無妨。

  只是坐著睡,身子乏累的很,尤其是脖子和腰。

  但唐澤松太困太累了。

  就算不舒服,他還是睡的很死。

  阻止唐澤月下毒,和唐卿卿緩和關係的事情,他已經忘到了九霄雲外。

  完全想不起來了。

  綠裳心裡惦記著事兒,哪怕是昏睡,也一直不安穩。

  眉心緊皺著,時而呢喃出聲。

  但唐澤松已經靠在床邊睡著了,根本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