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盯著顧景看了好半天。
顧景卻是一臉的堅定和坦然,甚至還又開口表示了自己的決心。
明德帝收回目光,淡淡道:「難為你有這份心了。」
顧景聞言,鬆了一口氣。
又過了一會兒,明德帝抬起頭:「既然你自己放棄了,那就按你說的,封個郡王吧。」
「望你日後忠且孝,不要違背你今日的所有諾言。」
略微沉思片刻後,明德帝微微一笑:「就賜封號為……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
「從此後,你便是我北梁的順郡王。」
顧景再次磕頭行禮:「兒臣多寫父皇恩賜,父皇萬歲萬歲萬歲。」
一旁的顧暄愣了一下,而後一臉的幸災樂禍:「恭喜三弟,成為順郡王,往後必一生順遂。」
顧暄這話,看熱鬧的意味兒十分明顯。
有好幾位大臣,都不由自主的替他們捏了一把汗,生怕在宴會上鬧起來。
畢竟,這倆可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關鍵是,腦子都不怎麼好使。
同樣都是皇子,差距是真的挺大的。
誰知,顧景只是微微一笑,好似沒聽到顧暄的嘲諷:「多謝二皇兄,我也祝二皇兄一生順遂。」
顧暄沒想到顧景會這麼說,只能訕訕的一笑。
同時心裡忍不住自責,他剛剛那般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畢竟,皇子封郡主,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代表著他再無法爭奪那個位置。
不過話又說會來,老三那副尊榮,也早就沒有資格了。
就算九弟妹說可醫。
但九弟妹也說了,並不能完全恢復如初。
而皇家天子,豈能面殘?
還有嫡子老六,他也沒資格了。
所以,他現在這個賢且長的二皇子,就要當仁不讓。
光是這麼想想,顧暄就渾身激動。
當即,對顧景的臉色也好了許多:「那就借三弟吉言,希望大家都能一生順遂。」
柔妃捏緊了手裡的帕子。
真封郡王了?
這怎麼行?
封了郡王后,景兒還有什麼前途?
可是,皇上金口玉言,她一個後宮妃子,又能怎麼辦?
柔妃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顧景的身上。
她可憐的兒子……
都是她這個母妃不爭氣,沒辦法爬的更高,也沒辦法獨得皇上的寵愛……
但凡她能像皇貴妃那樣,她和兒子早就更進一步了。
只是……
柔妃抿了抿唇。
她好像並未從兒子的神情中看到一絲絲的不滿,甚至……
怎麼好像還帶著如釋重負感覺?
所以說,這一場是他特地安排的?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當眾封郡主,這是在斷他未來的路。
那些朝臣,還憑什麼跟隨?
沒有朝臣的支持,他又該如何在這條兇險的路上走到盡頭?
她心裡不解。
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兒子。
想到這裡,柔妃也福身道:「臣妾多謝皇上對景兒的封賞,也多謝皇上厚愛。」
「臣妾和順郡王,日後一定多多替皇上解憂。」
明德帝掃了柔妃一眼,這才淡淡一笑:「愛妃起來吧。」
柔妃立刻起身:「是,多謝皇上。」
顧景和柔妃眉宇間的歡喜,是沒有任何掩飾的。
這讓明德帝很高興。
其他的皇子和朝臣,則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一時間,大家心思各異。
顧沉和唐卿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眸底看到了凝重。
顧景又是弄傷自己,又是當眾請封,柔妃還這般配合,他們到底有什麼圖謀?
絕對不可能是真的想放棄。
畢竟,顧景在江南折騰的那麼大,不就是為了那個位子嗎?
怎麼可能放棄。
一定是有什麼貓膩。
本來,他們想趁著這個接風晚宴揭穿顧景,然後再讓尹繁星當堂作證。
可如今……
顧景臉上的傷是實打實的。
又自請封郡王。
看父皇臉上的笑容,像是信了他的那些說辭。
這種情況下,他們再讓尹繁星出馬,肯定是達不到原有的效果的。
顧景這一出,近乎讓尹繁星廢了。
所以,他定然是察覺到了什麼。
這場接風晚宴,就在眾人的猜測中結束了。
晚宴結束後,眾人離場。
柔妃迫不及待的讓人叫住了顧景,讓他送她回宮。
顧景乖順前往。
很快,到了柔妃的寢殿。
柔妃哪怕心裡再著急,也還是讓人先上了茶,與顧景閒聊了幾句。
這才屏退左右。
「景兒,今兒這一出,是怎麼回事兒?」柔妃忙問道。
「還有,你這易容的傷,保險不保險?」
「我可是聽說,九皇子妃的醫術很高明的,墨太醫都在她之下呢。」
「還有,懷清那舊年的燒傷,就是她給醫好的。」
「可別讓她看出端倪來。」
「到時候……」
「看不出來。」顧景打斷道。
柔妃一頓,抿了一口茶:「看不出來那最好。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去九皇子府不保險……」
「要不,你明日找個藉口,就說染了風寒。」
「還是不要去了。」
顧景抿了抿唇:「就算九皇子妃是天上的醫仙臨世,也看不出來。」
「因為……」
顧景的聲音,平添了幾分沙啞:「我這傷,是真的。」
柔妃一愣:「什麼?」
顧景抿了抿唇,他將自己的面具解下來,身子往柔妃面前湊了湊:「這傷,是真的……」
撲面而來的濃重藥味兒,還有淡淡的焦糊血腥味兒……
讓柔妃的臉色,頓時就變得蒼白起來。
她手指顫抖著,聲音也顫抖著:「你,你說什麼?」
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顧景的語氣,依舊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意味兒:「我說,我這傷,是真的……」
「昨晚,我親自用火炭燒出來的。」
「還特意晾了一晚才上藥。」
柔妃瞪大了眼睛:「你,你這傷……」
一句話還沒說完,柔妃的眼淚就已經落了下來。
啪嗒啪嗒的。
濺碎在衣衫上,暈染開大片大片的痕跡。
她簡直不敢想。
用火炭硬生生的將臉燒毀,那該多疼啊。
她的景兒,她懷胎十月生來的孩子,昨晚竟經歷了那般痛楚。
她這個母妃的,卻絲毫不知情。
柔妃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落,眼睛紅紅的,聲音也哽咽的厲害:「為,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