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銘學沉默了。
他來時,考慮了許多。
方方面面,都自認為考慮的很周全。
他自覺,不會真的影響到任何人,所以才如此行事的。
即便傳出去,大家也只會覺得是他不自量力而已,不會影響到九皇子妃的名聲。
只是,會有短暫的困擾。
他認為,這點兒困擾,相比他們所圖謀的大業來說,不值一提。
想要成功,就該有所付出才行。
就當是九皇子妃為了九皇子的大業,付出那麼一點。
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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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聽到顧沉的這番話,他陡然驚醒。
他捨棄六皇子,投身到九皇子的陣營,為的是什麼?
難道只是權勢嗎?
不是。
他想要護佑燕家,護佑親人,他也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若是有人拿他們來做文章,哪怕真是為了他好,他也絕不會領情的。
甚至,還會翻臉。
果然,只有刀砍在自己的身上,才能知道疼。
只是這麼一想,他就不幹了。
可如今,他卻實打實的做了,難怪九皇子的臉色那麼差勁。
沒直接打自己一頓,那是九皇子的涵養好。
燕銘學抿了抿唇。
良久後,他抬起頭,看著顧沉,聲音有些沙啞:「我明白了。」
而後,又認真道:「此事,真的很對不起。」
「是我欠考慮了,我會處理好的。」
顧沉的臉色,這才緩和了許多:「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燕銘學點點頭。
顧沉又說道:「日後若是有事兒,你只管大大方方的來找我即可,其他的我會處理。」
燕銘學再次點點頭:「好,我記住了。」
顧沉抿了一口茶:「說吧,此番前來,除了要震懾朝雲公主外,還有何事?」
燕銘學壓低了聲音:「京城傳來的消息,六皇子的眼傷治好了。」
「還有,他的不育之症,也已經治好了。」
顧沉一愣:「當真?」
燕銘學點點頭:「之前六皇子捨身為皇上擋刀,留在宮中醫治。」
「他和皇上之間,也因此前嫌盡去。」
「皇上特意廣招天下名醫,為六皇子醫治身體。」
「只能說,民間有高手。」
「真的有人為六皇子醫治好了眼睛,也醫治好了身子。」
顧沉眉頭微微蹙起:「費神醫雖然並沒有直接幫六皇兄摸脈診治過,但也仔細觀察過。」
「費神醫說過,他已經被傷了根本,是終生無法治癒的。」
「因為他中的那個毒,是不可逆的。」
「世間無人能醫,無藥可醫。」
燕銘學的聲音壓的更低了:「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情。」
「那位民間的大夫,是被六皇子收買了的。」
「眼睛確實是治好了,但身子……」
「是假治好。」
顧沉沉默了一瞬:「你的意思,六皇兄在父皇面前弄虛作假?」
燕銘學點點頭:「幫他找尋這位民間大夫的,是我們燕家的舊部,之前一直追隨皇后身邊。」
「後來,皇后故去,他便投身六皇子的麾下。」
「不過,他和我們燕家淵源頗深。」
「故而,雖跟隨了六皇子,但和我們也並未斷了往來。」
「這件事情干係重大。」
「他估計是怕將來波及到他,再三沉吟後,便選擇告訴了祖父。」
「祖父幾番查證,確定此事為真後,便立刻差府中的暗衛到前線通知了我。」
「我思慮再三,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故而才往這裡跑了一趟。」
「本來想著,不要引起暗中之人的注意。」
「畢竟,現在朝堂之上不安穩,到處暗流涌動,一切需要小心行事才好。」
「這才想了剛剛的昏招。」
顧沉蹙眉:「你的意思是,六皇兄欺君?」
燕銘學表情嚴肅:「按照我們所掌握的信息來看,他確實欺君了。」
不等顧沉答言,燕銘學又繼續道:「但是……」
「宮中的太醫,都不是吃素的。」
「六皇子的身體,他們曾經都診脈醫治過,甚至會診過許久。」
「他們應該都是再清楚不過了。」
「當初,不止一名太醫說過,六皇子的身體,無法醫治。」
「如今,來了個民間大夫,就治好了。」
「您覺得,皇上真信嗎?」
「不信。」顧沉回答的十分篤定。
父皇素來疑心頗重,不可能那麼輕易相信一個民間大夫。
更何況,六皇兄還有種種前科。
「是啊,我覺得皇上不應該那麼輕易相信。」燕銘學抿著唇說道。
「但是祖父送來的消息,說是皇上已經信了。」
「並且,為此非常高興。」
「甚至,還打算著,再給六皇子重新選一個皇子妃。」
「我總覺得,不對勁兒。」
顧沉轉著手裡的茶杯:「確實有點兒不對勁兒。」
「我會讓我的人,詳細調查一番。」
「京城那邊,尤其是六皇兄的身側,讓你的人再盯仔細一些。」
「好。」燕銘學點點頭:「你放心。」
「嗯。」顧沉眯起眼睛:「山雨欲來,我們一定要站穩了。」
「我明白。」燕銘學神情顏色道。
「我之前給你送了消息,是關於二皇兄的種種,你怎麼看?」顧沉轉了話題。
燕銘學沉默了一瞬:「請恕我直言,二皇子他應該沒那個本事。」
「要說在京城小打小鬧的,他還行。」
「攪動整個江南,還算計了已故的凌王殿下……」
「就算把這些權利,都明明白白的放到他手裡,他都未必玩的明白。」
「故而,我覺得,應該是有人栽贓到他身上,讓他背鍋的。」
顧沉點點頭:「你和我想的一樣。」
「那你覺得,會是誰栽贓他,讓他背鍋呢?」
燕銘學搖搖頭:「沒頭緒。」
「之前京城內不是有消息傳來,攪動江南的幕後之人是三皇子嗎?」
「若是三皇子,倒是比二皇子可信的多。」
「只是,三皇子燒傷嚴重。」
「尤其是臉上。」
「毀容嚴重,早已經與大位無緣,他折騰的再多也無用。」
「想必,他自己也知道。」
「至於其他人……」
燕銘學左右看了看,再一次壓低了聲音,聲音低的,顧沉集中精神才能勉強聽清楚。
「我還打聽到一個消息,是關於十二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