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銘點點頭,聲音越發的低沉起來:「你說的沒錯。」
「母親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在她心裡,孫釗是最重要的,且不可替代的。」
「我便是那個隨時隨地可犧牲的。」
說著說著,孫銘的眼睛又紅了幾分,像是要滴血一般。
身為子女,誰不希望能得到父母的愛?
他自小就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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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渴望有什麼用?
他自小就沒有得到過,一直都眼睜睜看著父母更疼愛弟弟。
他原本也很疼愛弟弟的。
畢竟,那是他的血脈親人,是他唯一的弟弟。
他當然要疼了。
可是……
他弟弟為人不正。
他作為兄長,數次想要扳正對方,但對方油鹽不進啊。
不但油鹽不進,還很擅長黑白顛倒。
不止一次的在父母面前告黑狀,裝乖巧。
他嘴笨又實在。
故而,次次都吃虧。
後來,父親去了,只余母親,弟弟就哄的母親越發的偏心起來。
直到此刻……
母親竟想讓他用命去換弟弟的命。
可自己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她怎麼就捨得呢?
孫妙言安慰的拍了拍孫銘的手臂:「我擔心,祖母一計不成,又來一計。」
「故而,我已經知會了九皇子的人。」
「九皇子的屬下,也已經安排了人手盯著。」
「尤其是父親的書房和住所,我擔心祖母會行栽贓之事。」
「完全有這個可能。」孫銘嘆一口氣。
「不過,我的書房和住所,可不是那麼好闖的。」
孫銘抿了抿唇,說道:「雖然,我看似在府里不管事兒,但我也有自己的人手。」
「否則這些年來,我早就被你二叔算計死了。」
孫妙言鬆一口氣:「爹爹有防範的手段就好,這些年來爹爹辛苦了。」
「走吧,咱們先去見九皇子殿下。」
「回頭再看看祖母到底都準備了些什麼手段。」
「嗯。」孫銘點點頭。
馬車,晃晃悠悠的去了九皇子府。
卻說孫夫人。
此刻正鬼鬼祟祟的去了孫銘的書房。
先是支開了孫銘最器重的小廝,然後又支開了其他人。
其他人很容易。
她說一句話,他們便都乖順的離開了。
等到書房沒人後,孫夫人這才又鬼鬼祟祟的招手,叫來了紅艷。
紅艷懷裡抱著一個包袱。
那包袱里,正是孫釗毒殺朝雲公主的證據。
「你快點兒。」孫夫人催道。
「來了,來了。」紅艷壓低了聲音:「你別催,小聲點兒,萬一被人發現了,就完了。」
「不會有人發現的,我已經把人都打發都了。」孫夫人說道。
「此番事成,二弟就能得救了。」
「嗯。」紅艷點點頭,抬眸看了孫夫人一眼:「到時候,我一定和二爺說,是夫人大義滅親。」
「若是沒有夫人,二爺此番未必能得救。」
「日後,二爺當全力愛護夫人才是。若是有差池,連奴婢都不能依呢。」
孫夫人俏臉泛紅,熱的扯了扯衣領。
「趕緊的,先救出二爺再說。」
「就放在書架上。」
「那裡有個暗格,最適合放一些重要的東西了。」
「嗯。」紅艷跟在孫夫人的身後,快步走到那書架近前。
孫夫人抬手,抓住其上的一個擺飾花瓶,微微轉動,本以為暗格要打開。
誰知道,整個書架居然動了起來。
而後左右分開,露出一個暗室來。
孫夫人和紅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片刻。
紅艷才一臉驚喜道:「沒想到竟誤打誤撞了一個暗室出來,如此就更好了。」
「我們把這些東西放在暗室里。」
「到時候更先真實。」
孫夫人抿著唇,突然有些猶豫起來:「紅艷,你說大人被揭發後,會不會丟了性命?」
紅艷聞言,眉頭立刻蹙了起來:「夫人這是捨不得了?」
孫夫人擺擺手:「不是不是。」
「只是……」
「我和他畢竟是夫妻,雖然並沒什麼夫妻感情,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
「我不想他死。」
紅艷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著孫夫人。
「夫人說,不想讓大爺有事兒,意思可是要放棄二爺了?」
「這些年來,大爺對您如何,您自己心裡清楚。」
「若非有二爺,您如今……」
孫夫人抿緊了唇:「我,我知道該怎麼做,只是心裡有些不忍而已。」
紅艷勸道:「夫人,只有二爺活著,您將來才能過上好日子,大爺是指望不上的。」
「而且,老夫人說了。」
「如果大爺真的難逃這一劫難的話,日後清明寒食,都有一祭。」
「絕不會讓他做孤魂野鬼的。」
「嗯。」孫夫人點點頭,而後深吸一口氣:「東西呢?拿出來,就放在這裡吧。」
「好。」紅艷鬆了一口氣,開始解包袱。
包袱還沒解開,就聽到有聲音自他們身後傳來:「剛剛你們的對話,我們可都聽的一清二楚。」
「想陷害孫大人,為孫釗頂罪,我們也都聽的一清二楚。」
孫夫人和紅艷嚇了一跳,急忙轉身。
然後,就看到了很多人。
朝雲公主,十二皇子,江都知府,各路官員……
烏泱泱,一大群人。
在他們身後,還有一臉菜色的孫老夫人。
孫夫人心裡一個咯噔。
紅艷則是飛快的將手裡的包袱塞到孫夫人的手裡:「這東西,這東西本就大爺的。」
「大爺讓夫人將其銷毀。」
「我,我是被夫人叫來幫忙的。」
「對,我是來幫忙的。」
紅艷抿緊了唇,磕磕絆絆的解釋著。
一旁的朝雲公主冷聲道:「剛剛你們倆的對話,我們都聽到了。」
「這會兒胡說八道,糊弄鬼呢?」
紅艷立刻撲通一聲跪下:「公主明鑑,奴婢句句實言,不敢撒謊,不信您問孫夫人。」
她現在只能咬緊了牙關。
孫夫人愣怔了片刻後,也忙的跪下說道:「公主明鑑,殿下明鑑。」
「這包袱,確實是我家大人的東西。」
「我,我今日確實是要幫我家大人處理了這些東西。」
「剛剛朝雲公主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早就在此了,你們之間的對話我們也聽的一清二楚。」顧時冷哼道。
「如今,認證物證俱在,而且是我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你們還敢狡辯?」
「真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