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傲霜從外面走了進來。
對著兩人行禮後,直接說道:「殿下,宮裡剛剛傳了消息出來。」
顧沉抬眸:「什麼消息?」
傲霜正色道:「皇后娘娘臨死之際,突然很激動的說,睿王之事,並非她所為。」
唐卿卿蹙眉:「她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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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霜解釋道:「是蘇沛然用六皇子刺激了她一番,崩潰之後才說的。」
唐卿卿轉頭看向顧沉,發現顧沉並沒有驚訝的表情。
愣了一瞬:「你早就知道了?」
顧沉搖搖頭:「不知道,只是當時在大殿上,我察覺他們二人用眼神交談,所以有些猜測。」
唐卿卿捏著手指,嘟囔道:「睿王之事,非她所為,和皇上眼神交談,談條件……」
唐卿卿猛地抬頭,語氣有些驚愕:「難道……」
她並沒有說完,但想表達的意思,顧沉和傲霜都已經明白了。
顧沉更是點點頭:「應該是功高震主。」
唐卿卿抿緊了唇:「睿王能征善戰,守護北疆,壓制察合台和漠北,立下了不世戰功。」
傲霜嘆一口氣:「也是催命符。」
顧沉輕輕拍了拍唐卿卿的後背:「此事,你不要告訴顧離。」
唐卿卿點點頭:「我知道,我不會告訴她的。」
隨即,唐卿卿又問道:「母妃那……」
顧沉搖搖頭:「也先不要告訴,此事只我們知道就好。」
隨即,又輕輕撫摸了一下唐卿卿的肚子:「你最近少操心,多保重自己。」
唐卿卿也輕柔的拍了拍肚子:「孩子很乖呢。」
顧沉貼近,在唐卿卿肚子上落下一個吻:「就是要乖乖的。若是敢折騰你母親……」
「等你出來了,為父可不會手下留情。」
唐卿卿有些害羞的推了顧沉一把:「別鬧……」
隨即又好笑道:「哪有這麼威脅自己孩子的,小心孩子記仇,回頭不理你。」
顧沉笑笑:「你理我就行了。」
傲霜則是默默退了出去。
兩人玩鬧了片刻。
唐卿卿如今,非常容易累,這麼一會兒就覺得疲憊的不行。
顧沉忙殷勤的倒了半杯溫熱的蜂蜜水給唐卿卿。
又站在唐卿卿身後給她按揉肩膀。
唐卿卿美滋滋的喝了,被顧沉按的有些昏昏欲睡。
因為待會兒要吃晚飯,所以顧沉沒讓唐卿卿睡,而是和她說起了話。
「固安候夫人的判決,下來了。」顧沉說道。
唐卿卿一下子醒了盹,轉頭看著顧沉:「這麼快嗎?」
顧沉點點頭:「三日後,流放苦寒之地。」
「雖然定國公府已經和她斷絕了關係,但父皇還是看在定國公的份上,從輕發落了。」
「如果按照北梁律例,她會被判斬刑的。」
「意圖謀害北梁福星,意圖謀害九皇子妃,意圖謀害小皇孫……」
「雖未成功,仍是重罪。」
「更何況,之前還有各種前科。」
「所以,她還是沾了曾經是定國公府嫡女身份的光。」
唐卿卿神情有些複雜,好一會兒才搖搖頭:「恐怕,她不會這麼認為的。」
她這個母親,最是自私自利了。
哪怕是之前有段時間變得溫柔了,也是有所圖謀。
她本質,就是個惡的。
改不了的。
唐卿卿預判的沒錯,林婉言得知自己要被流放後,先是向唐澤照哭訴。
讓唐澤照去求求定國公,求求九皇子。
被拒絕後,便開始破口大罵。
罵唐澤照不孝。
那些話,就算是那些獄卒聽了,都覺得心寒的厲害。
唐澤照卻能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
可見平時已經聽習慣了。
等到林婉言這一輪的破口大罵結束後,唐澤照說道:「如果不是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您早就被判斬刑了,如今留得一條命在,已經是萬幸。」
林婉言髮絲凌亂,眸光陰冷的盯著唐澤照,那看眸光和看仇人沒什麼區別。
唐澤照深吸一口氣:「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林婉言沒想到唐澤照竟真的要走,忙往前竄了一步,抓住牢門欄杆:「唐澤照,你站住。」
唐澤照腳步未停,任由林婉言在後面喝喊,怒罵。
林婉言罵的那叫一個難聽。
可是眼看著罵不回唐澤照後,林婉言慌了。
她可不想流放苦寒之地。
光是想想,她就覺得受不住。
當初老三,雖然身體病懨懨的,但好歹是個男的啊。
被流放至今,並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她懷疑老三早就死在途中。
她不想死。
也不想真的去苦寒之地受罪。
她明明是尊貴的定國公府嫡女,是固安候府的夫人,怎麼就流落到流放的境地了……
她雖然做了一些錯事,可唐卿卿不是沒受到任何傷害嗎?
為什麼要緊咬著不放?
果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當初就該掐死。
還有定國公府,分明和皇室交情匪淺,為什麼不肯為她說情?
她可是他們唯一的女兒,他們怎么半點兒親情都不顧?
唐澤照更是不孝。
林婉言想著想著,心裡對這些人的恨意更甚,又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罵完之後,又找來獄卒,讓他們去找唐澤照來。
還算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還知道用一根金簪來當傳話費。
獄卒得了金簪,便親自去固安候府走了一趟。
唐澤照只說「知道了」,並不肯去。
林婉言等了半天,都沒等來唐澤照,便開始罵那名獄卒騙她金簪。
獄卒苦口婆心的說了半天,說他話已經傳到了,是固安候府的公子不肯前來。
但林婉言根本不聽,一直歇斯底里的鬧著。
最後還是一名獄卒直接甩了一鞭子。
那鞭子並未打在林婉言的身上,只是抽在她一旁的欄杆來。
鞭尾可能劃了一下。
林婉言發出一聲尖叫,捂著發紅的手背,立刻蜷縮在角落裡,眸底帶著恐懼。
她沒想到他們真的敢動手打人。
她以為,他們怎麼也要顧及她的身份。
也是在這一刻,她才深切意識到,這裡是大牢……
她是真的要被判流放了。
流放苦寒之地……
光是一想,林婉言就止不住腿軟,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撲簌而落。
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