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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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茹菲歪在軟塌上,手裡捧著一杯茶出神。
許是想的太入迷,茱萸一連喊了她兩次,她都沒聽見。
茱萸只好加重了語氣:「皇后娘娘。」
燕茹菲這才回過神兒來,好像是忘了手裡還捧著熱茶,猛地就撒了一身。
「皇后娘娘……」茱萸忙的上前,捧起燕茹菲的手。
幸而茶已經捧了一會兒,沒那麼燙了。
但還是燙紅了一塊兒。
茱萸連聲叫道:「來人,快取燙傷膏來,然後去太醫。」
燕茹菲縮了縮手指,被燙紅的地方確實有些疼,但並無大礙。
當即叫住茱萸:「只拿燙傷膏就好。」
茱萸不放心:「都紅了一片,還是讓太醫看看吧。」
燕茹菲搖搖頭:「如今本宮的這未央宮,不適合聚集太多的目光。」
茱萸眼眶一紅:「奴婢明白了。」
她心疼。
分明她們家娘娘是正宮皇后,當是後宮最尊貴的女人。
可如今……
很快,就有宮女取來了燙傷膏。
茱萸親自給燕茹菲燙紅的地方抹上,因為沒有破皮,所以並未包紮。
淺綠色的藥膏,抹在手背上,不多時就變得清涼起來。
燕茹菲這才問道:「聽說皇上已經下聖旨,定下了和親人選?」
茱萸點點頭:「是耿美人的女兒雲嘉公主,如今已經被冊封為和碩公主,耿美人也被晉升為和嬪。」
燕茹菲冷笑一聲:「和嬪……這封號,可真是戳人心窩子。」
為人和順,所以用來和親。
茱萸說道:「漠北那邊,本來求娶的人是永安公主,可是皇貴妃捨不得。」
「和嬪和和碩公主,既沒寵愛,也沒母族勢力。」
「確實是最好的人選。」
「說起來,還是永安公主有福氣,有個做皇貴妃的生母,有個有勢力的外族。」
「所以才逃過了這一次的和親。」
燕茹菲點點頭:「對,就這麼說,說給和嬪聽,記得隱蔽一些。」
茱萸頓了一下:「為什麼不告訴和碩公主?奴婢覺得,和碩公主比和嬪要聰慧許多。」
燕茹菲沉了臉:「糊塗!」
茱萸忙的垂下頭,利落的認錯:「奴婢愚鈍,還請娘娘教導。」
燕茹菲嘆一口氣:「雲嘉就是太聰明了,她肯定早就已經看出來了,漠北求娶永安只是個幌子。」
「她一向聰慧,很快就能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也就會明白我們的挑撥。」
「到時候恐怕起不了什麼作用。」
「和嬪的腦子簡單許多,雖然平日裡看著軟弱,但為了女兒,想必她也是願意付出的。」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茱萸連連點頭:「奴婢明白,奴婢馬上就安排人去做。」
燕茹菲掐了掐眉心:「昱兒那邊如何了?」
茱萸抿了抿唇,儘量用溫和的措辭說道:「太醫們還在努力研究偏方,國公府也正在積極尋找游醫。」
燕茹菲有些頭疼:「就是還沒有結果唄?」
茱萸小心翼翼的說道:「殿下傷的太久了,而且病去如抽絲,總要有個過程的。」
燕茹菲深吸一口氣:「本宮知道了,你去吧。」
茱萸這才服了身子:「是。」
等到茱萸離開後,燕茹菲的眸底掠過一抹瘋狂。
她心裡明白,昱兒已經廢了。
殘疾,又不育。
更重要的是,已經失去了帝心。
哪怕是這次僥倖留了條命,將來也絕無可能再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
她已經沒了指望。
既如此,那就大家一起絕望吧。
害了昱兒的人,還有將來有希望能登上那個位置的人……
有一個算一個,大家都別活了。
這後宮,也該熱鬧起來了。
茱萸辦事效率很高。
很快,和嬪就聽到了一些「閒話」。
本來,她心裡就堅信明德帝偏心,要拿她的女兒換永安公主。
如今又被別人這麼添油加醋的一挑撥,心裡就有些轉不過彎兒來了,越轉不過彎兒越鑽牛角尖兒。
這種心情,在看到唐卿卿派人送來的添妝後,達到了最高/潮。
同樣都是公主,憑什麼自己的女兒就要被犧牲?
明明漠北求娶的就是永安公主。
是皇貴妃,是永安,還有九皇子,十二皇子……
一定是他們仗著皇上的寵愛,拒絕去和親,皇上沒辦法才尋了雲嘉代替。
結果他們不知感激,還送添妝來侮辱敲打她們。
是想告訴她們,乖乖讓雲嘉好生和親,否則他們有的是辦法讓她們母女不安生嗎?
她們母女在宮裡已經很小心翼翼了。
為什麼還要被欺負?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性呢,她自然也會生氣。
當這種生氣和牛角尖沒得到及時的開解,達到最頂峰的時候,和嬪黑化了。
她從最初憤憤不平,到現在想要皇貴妃也承受一下她的痛苦。
既然她的女兒要遠嫁漠北,此生都可能回不來了。
那就讓皇貴妃也體驗一下失去兒子的痛苦吧。
永遠失去的那種。
和嬪想起白日裡聽到小太監小宮女的議論,皇上正在選送嫁的人選。
因為婚期定在十月中旬,所以很趕。
最多十天內,就得出發。
和嬪就想到了讓顧沉去送嫁,最好在送嫁回來的途中再出點兒什麼危險,那就兩全其美了。
只是,她人微言輕,該怎麼向皇上建議呢?
燕茹菲就是在這時找上的她。
借著侍疾的名頭,和嬪被請進了未央宮。
和嬪以前做美人的時候,就是個小透明的性子,幹什麼事情也是跟隨大家一起。
請安也好,宴會也罷,從來沒有一個人面對過皇后。
就算侍疾,以前也是兩三個人一起。
這還是第一次單獨面見,和嬪不免不有些緊張,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氣。
「坐吧。」燕茹菲端莊的坐在一旁的軟塌上,語氣淡淡的。
「謝皇后娘娘。」和嬪側著身子,坐在圓凳上。
「今日本宮找你來,你可知所為何事?」燕茹菲抿了一口茶,問道。
「嬪妾愚鈍,還請娘娘教導。」和嬪忙的說道。
「聽說,你今日正在為和碩公主和親的事情煩惱?」燕茹菲慢悠悠的問道。
和嬪忙的起身,有些驚恐的跪下:「嬪妾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