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良離開皇帳後,執意下了山。
燕銘學親自送下去的。
下山後,在一處民宅里,苗良跪在燕銘學的面前:「大人,我都已經按照您說的做了,您現在能放我離開了嗎?」
「我發誓,我會立刻回苗疆,永生永世不再踏足京城。」
苗良一邊說,一邊舉起手指,對天發誓。
燕銘學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一絲一毫都沒施捨給苗良。
仿佛苗良不存在一般。
苗良緊張的連呼吸都不敢大氣,抿著唇道:「大人……」
「你想回苗疆?」良久,燕銘學這才抬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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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大人。」苗良點點頭,語氣十分鄭重:「且永生永世都不會再離開苗疆。」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更不會再害人。」
「求大人賜我解藥。」
「你要我如何信你?」燕銘學面無表情的問道:「之前若不是我警覺,我們國公府一族便悉數栽了。」
苗良聞言,覺得很委屈:「之前的事情,是貴府昌嵐郡主主動找的我。」
「這一切,都是她策劃的。」
「我只是拿錢辦事,聽從她的安排而已。」
「這怎麼能賴到我的身上?」
苗良越說,就越覺得委屈,到最後甚至眼眶都紅了。
這麼說起來,他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要是昌嵐郡主不找他,他怎麼可能會卷進這件事情里?
他早就去別處逍遙了。
「你是苗疆的叛徒蠱醫,擅長殺人於無形。」燕銘學突然說道。
「如果不是被我國公府發現,或許就有別人遭殃了。」
「你敢說,你從未有這個心思?」
苗良心頭一跳,而後舉手發誓:「我對天發誓,我從未想過害人,從未……」
「你是不是以為,只有你懂蠱?」燕銘學瞥了他一眼。
「我手裡,有真的真話丸,你要不要試試?」
苗良聞言,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下來。
他之前拿出來的,那是假的。
而且,那個人也不叫苗桑,而是他的替死鬼。
當然,那人也不是好人。
而是殺人犯,被判了斬刑。
他用了傀儡操控蠱,將之操控,打造成苗桑。
那也不是真話丸,而是紅色的糖。
沒任何效果。
苗桑所說的所有話,所有動作,都是他用傀儡操控蠱操控下完成了。
至於那個小太監……
那是九皇子殿下找的托。
真話丸這種東西,苗疆確實有,珍貴非常。
效果也立竿見影。
能把連你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通通說出來,保證一絲秘密都留不下。
曾經做過的,打算做的,事無巨細。
甚至是思想。
苗良死死抿著唇。
真話丸在苗疆也異常珍貴,恐怕只有聖地的聖女才會有。
眼前這漢人,應該是沒有的。
他應當是在誆自己。
自己不能慌。
想到這裡,苗良深吸一口氣,說道:「大人,為了清白,我願意服用真話丸。」
「好。」燕銘學點點頭,命人將真話丸拿到苗良近前。
「瞧仔細了。」
「這藥丸,在你們苗疆可珍貴呢。」
「以前你見過沒有?」
「若是見過,這或許就是你最後一次見了。」
「若是沒見過,那這恐怕就是唯一一次見了。」
苗良仔細看了一眼,額頭上的冷汗更甚了,連臉都蒼白了幾分。
這是真的。
眼前這漢人,居然真的有真話丸。
他能偷入禁地,肯定在族中是有一定話語權的。
自然是見過真話丸。
「好了,給他餵下去吧。」燕銘學笑道。
「等,等等。」苗良忙的說道:「我承認,我以前有過害人的想法。」
「我本來想著,用蠱控制幾名官員,為自己所用。」
「但是,我只是想想,還並未行動。」
「就先一步被昌嵐郡主給找到了,而後她開出豐厚條件,讓我助她斬殺福星。」
「我保證,我保證日後絕不會再踏足中原。」
「我保證不再害人。」
「我願意服下毒藥,一生一世被你控制。」
苗良不敢服用真話丸。
那禁地內的禁書,根本就沒有被燒毀,他看了很多很多。
他雖然逃離了苗疆,但禁書一事也不能透露給外人。
「可我想聽你說真話。」燕銘學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慢悠悠的說道。
「關于禁地禁書,我也很好奇。」
「還有你們蠱醫害人的招數,控制人的招數,我都挺有興趣的。」
「如果直接問你,你就算回答了,我也不知道真假。」
「不如真話丸來的利落。」
「我也不用疑心。」
苗良聞言,臉更白了,像紙一張。
甚至嘴唇都是青白的。
「不,我不能吃。」苗良深吸一口氣,眸光突然變得堅定起來。
而後猛地一咬舌頭。
嘴角鮮血滑落,苗良身子慢慢軟了下去。
呼吸也逐漸變得微弱,直至消失。
「公子,這人死了。」護衛上前,在苗良的脖子上按了按,又探了探鼻息,說道。
「那就丟亂葬崗吧。」燕銘學淡淡說道。
「是,公子。」護衛點點頭。
假死狀態的苗良,懸著的一顆心頓時落回了肚子裡。
「記得,揚了。」燕銘學又囑咐道。
「屬下明白。」護衛再次點點頭,就拖著苗良離開了。
假死狀態的苗良懵了一瞬。
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為那護衛將他拖到亂葬崗後,在他身上澆了許多烈酒。
而後一把火點了。
他服用了假死藥,十二個時辰內,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就跟死了一樣。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假死藥配合假死蠱最好,可以隨時醒來。
但不知道那燕銘學到底用的什麼迷藥,竟然連他的蠱都迷暈了。
那傀儡操控蠱還是撒上解藥後才可用了。
所以,他只能冒險一試。
因為他早就聽說,漢人對死者都很友好。
一死萬事休。
到時候,屍體會丟去亂葬崗。
碰上講道義的,還會給你裹上一卷草蓆,讓你不至於曝屍荒野。
雖然也有一定危險會遇到覓食的野獸。
但這裡野獸少啊。
野狗都不多。
他賭得起。
可誰知道,這人居然在他身上潑烈酒,想要燒死他。
原來「揚了」是這個意思。
燒成灰,然後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