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聞言,一雙眸子越發的幽深起來。
燕青越繼續道:「圓心大師箴言,福星在,北梁興。」
「這個在,臣以為,是指在京城的意思。」
「若真的按照九皇子所言,將端王妃判處流放之刑,那勢必要離開京城。」
「這恐怕不好。」
「永安公主和安元縣主都是溫柔知禮之人,想必她們會明白這其中利害的。」
「那依國公的意思?」明德帝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不如禁足吧。」燕青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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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公主和安元縣主並無性命之憂,也無重傷,臣覺得禁足也就夠了。」
「當然,不能禁足太短的時間,不如就半年吧。」
明德帝抬眸,掃了燕青越一眼。
那一眼,冷冰冰的。
燕青越卻仿佛沒看見一樣,繼續說道:「畢竟福星身份不容有失,老臣也是為北梁著想。」
「父皇,兒臣有一個問題。」顧沉突然開口道。
明德帝擺擺手。
燕青越微微皺了皺眉頭,皇上這是什麼意思?同意還是不同意?
不過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只好躬身後退了幾步。
明德帝這才看向顧沉:「什麼問題?」
顧沉拱手道:「整個春獵山,禁衛軍都守衛的水泄不通。」
「所有隨行人員也都查的詳細。」
「兒臣不明白,繡刀門的殺手是怎麼混進來的?」
「他們在密林中挖了不止一處陷阱。」
「永安和安元縣主,只是湊巧遇到了其中一個,其他的還有四五處。」
「這可不像是只針對安元縣主。」
「倒像是無差別殺人。」
「按照第一天父皇的行進路線,再深入些許,怕是也會遇到一個陷阱的。」
顧沉此話一出,顧昱心裡就暗道了一聲不好。
正欲辯解一二,就聽唐曉曉哭訴道:「父皇,兒臣斷斷沒有這個心思。」
「定是繡刀門的人不專業,沒有完全按照兒臣的僱傭來。」
「兒臣確實只是想針對唐卿卿。」
「對父皇,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敬。」
「求父皇明察。」
顧昱心裡罵了一句蠢貨,這種時候不是把鍋推給繡刀門就完事兒了。
最好的辦法是將陷阱這個鍋推給刺殺父皇的那波刺客。
「父皇,也未必就是繡刀門所為。」顧昱忙的找補道:「不是還有另外一波刺客嗎?」
「或許那些陷阱是他們挖的也說不定。」
「此事確實需要詳查。」
顧沉並不理會顧昱,而後目光灼灼的看著唐曉曉:「王嫂,可否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
「啊?」唐曉曉一愣。
「你是怎麼安排繡刀門的殺手進入春獵山的?」顧沉問道。
「這……」唐曉曉抿緊了唇,手指攥的緊緊的。
「王嫂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顧沉問道。
「我只是買兇殺人,至於如何進來,那是他們該考慮的。」唐曉曉低著頭,說道。
「真的如此嗎?」顧沉問道。
「真的。」唐曉曉咬著唇,點點頭。
「那王嫂敢以你福星的名義發誓嗎?」顧沉問道:「倘或有假,並不做這個福星了。」
唐曉曉聞言,心尖兒猛的一顫:「我,我……」
「王嫂不敢嗎?」顧沉問道。
「唐曉曉,還不如實招來。」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
「是兒臣的錯。」唐曉曉一個頭磕在地上:「兒臣收買了禁衛軍的人。」
「你不過一介女流,如何能收買禁衛軍的人?」顧沉問道。
「我偷用了王爺的令牌。」唐曉曉說道。
「什麼理由?」顧沉步步緊逼。
「只是說,請了幾名江湖高手,來幫王爺狩獵。」唐曉曉說道。
「父皇,兒臣此舉固然不妥,實在當罰。」
「但兒臣從未對父皇有過不敬,兒臣只是衝動行事,想要滅殺了唐卿卿而已。」
「她在郭家算計兒臣和王爺,兒臣咽不下這口氣。」
唐曉曉哭的涕淚橫流。
顧昱聞言,心裡一個咯噔,這個唐曉曉,竟敢偷拿他的令牌。
還堂而皇之的以他為藉口。
真是豈有此理!
正欲開口辯解,結果抬眸看到明德帝那種陰沉的幾乎要滴下水的臉,又噎住了。
他知道,此刻皇上是真的很生氣。
幾乎在暴怒的邊緣。
「禁衛軍本應是一道鐵牆,護衛父皇的安全,可是王嫂卻將這道鐵牆撕開了縫隙。」顧沉慢悠悠的說道:「現在,什麼牛馬蛇蟻都能從這條縫隙里進入了。」
「或許,你只是僱傭了繡刀門的人,或許,刺殺父皇一事真的和你沒關係。」
「但是,此事起因卻在你。」
「若是沒有你在固若金湯的春獵山撕開一條口子,那些刺客根本進不來。」
唐曉曉聞言,一顆心頓時慌亂起來。
刺殺唐卿卿敗露,她不怕。
哪怕是永安公主也因此受了傷,她也不怕。
可若牽扯到皇上……
想到這裡,唐曉曉繼續砰砰磕頭:「父皇,兒臣……」
「夠了!」明德帝冷喝一聲。
「唐曉曉買兇殺人,念在並無傷亡,責罰三十大板,天亮當眾執行。」
「禁足半年,不可踏出自己院子半步。」
「禁足期間,必須每日跪念國法一個時辰。」
「禁足期間,抄寫《女誡》百遍。」
「禁足期間,不可再生任何事端,否則加倍處置。」
「明日行刑之前,先當眾給永安和安元道歉,言辭必須誠懇懇切。」
「不得少於千字。」
「至於顧昱……」明德帝眯著眼睛,看向顧昱。
聽著唐曉曉這些處罰,顧昱的一顆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兒。
雖然都是唐曉曉做的,確實和他無關。
但他身為唐曉曉的夫君,而且唐曉曉偷拿的還是他的令牌。
他肯定會被帶累。
但又沒法為自己求情。
只好求助的看向燕青越。
恰巧這一幕被明德帝抬眸看見了,當即臉色更沉了。
燕青越收到顧昱的求救信號後,正準備開口為顧昱求情,結果被燕銘學打斷了。
「皇上,臣覺得光抄寫《女誡》還不夠,最好再抄幾本經書。」
「經書最能讓人平心靜氣了。」
明德帝點點頭:「銘學說的不錯,那就再加一條。」
「禁足期間,《心經》每日抄五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