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明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外面依舊飄著雪。
幸而房間裡有地龍,還燃著一個火爐,倒也很溫暖。
只是唐澤明頭痛欲裂。
白日借酒澆愁,如今後勁兒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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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澤明本能的想要抬手去揉揉自己的太陽穴,卻感到了一陣阻力。
垂頭就看到了宋凌璐趴在床邊,睡的正熟。
身上,披著一件半舊不新的襖子,坐在小腳凳上,趴在他的身側。
一隻手,還和他的大手緊緊相握。
唐澤明愣愣的看著宋凌璐的睡顏。
她應該是這樣趴著睡很不舒服,眉頭微微蹙著。
每過一會兒,腦袋就會蹭蹭。
難道是自己醉酒後,她就一直這樣在床榻邊守著自己了?
想到這裡,唐澤明心裡一暖。
然後悄悄的想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可才抽到一半,就見宋凌璐睫毛顫了顫,而後緩緩睜開。
剛剛睡醒的她,神情有些呆呆的。
眸底還帶著惺忪的睡意。
不過,也只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情。
很快,宋凌璐便坐直了身子,一雙眸子裡滿滿的都是他:「夫君,你醒了?」
「頭疼不疼?」
「我讓楊枝熬了醒酒湯,還在爐子上溫著。」
「馬上給你端過來。」
說著,宋凌璐猛地站起身來,然後身子一晃。
唐澤明趕忙抬手扶住。
宋凌璐不好意思的笑笑:「坐的太久,腿有些麻了,讓夫君見笑了。」
「你就一直在這守著我?」唐澤明問道。
「你是我夫君,我自然要守著啊。」宋凌璐端來溫著的醒酒湯,遞到唐澤明唇邊:「我試了,溫度剛剛好。」
「嗯。」唐澤明端過來,一口乾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喝過醒酒湯後,他竟然覺得頭沒那麼疼了。
腦袋也清楚了許多。
「我要是醉一夜,明早才醒呢?」唐澤明問道。
「那我就守到明早啊。」宋凌璐以一副稀鬆平常的口吻說道。
唐澤明心裡划過一道暖流。
自成婚以來,這幾年他從沒吧宋凌璐放在心上過。
可這些日子雪災來臨,他不怎麼出門了,兩人相處也因此多了起來。
他發現,宋凌璐好像是愛慘了他。
事事以他為先。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娶宋凌璐為妻,應該是他這輩子的福氣了。
「傻瓜。」唐澤明拉著宋凌璐的手,將她拽到自己身邊坐下:「日後讓丫頭們伺候著就行,別累著自己。」
「伺候夫君怎麼會累呢。」宋凌璐羞澀的笑笑:「夫君可是我最愛的人了。」
一番話,說的唐澤明心裡更暖了。
「對了,夫君今日怎麼會在書房裡喝悶酒,還一下子喝了兩壇?」宋凌璐問道。
不等唐澤明回答,宋凌璐又說道:「你就不怕帶壞了曉曉?」
提到唐曉曉,唐澤明心裡突然冒出個想法。
「今天下午,曉曉去我書房了嗎?」
「這個我可不知道。」宋凌璐搖搖頭:「丫鬟們來報,說你喝醉了,我便忙著趕了過去。」
「不過我可沒進你書房,只是讓小廝丫頭把你扶了出來。」
「然後又用軟凳抬回來的。」
「所以不知道那個時候曉曉在沒在。」
「沒在。」唐澤明搖搖頭:「我的意思是,你把接回來之後,曉曉去書房了嗎?」
「這個問題很著急嗎?」宋凌璐看著唐澤明。
「嗯。」唐澤明點點頭。
「那我讓楊枝去問問夫君書房裡的小廝,想必他們知道的。」宋凌璐說道。
「好。」唐澤明再次點點頭。
他要是不弄清楚了,今晚估計都睡不著。
因為是後半夜,所以楊枝去了好一會兒才回來,凍的鼻尖兒都紅透了。
宋凌璐忙把自己的湯婆子塞給楊枝。
楊枝抱在懷裡好一會兒,才暖和過來,說道:「大公子,少夫人,二小姐今日沒去過書房。」
「確定嗎?」唐澤明問道。
「確定。」楊枝點點頭。
唐澤明的眉頭蹙的更緊了,甚至手指都緊緊捏了起來。
「夫君,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宋凌璐坐在唐澤明身邊,一臉關切的問道。
看來是和唐曉曉有關。
那自己可得好好問問,該上眼藥的地方就得上,絕不含糊。
自己堂堂長嫂,沒道理治不了一個小姑子。
唐澤明也確實想要找個人傾訴,便將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和宋凌璐說了一遍。
「夫人,你知道嗎?九皇子提出的那個方案,我真的很眼熟。」
「不會是九皇子抄了夫君的計策吧?」一瞬間,宋凌璐的心裡千迴百轉,然後問道。
「我還並未想出這個方案,不可能是抄襲我的。」唐澤明搖搖頭,但心裡卻堵的更難受了。
他總覺得,那個方案,應該由他想出來,再呈給皇上的。
可是,九皇子未提及時,他腦子裡啥都沒有。
九皇子提及後,他又覺得那該是他的。
那種感覺非常強烈。
強烈到,好像就是真實存在一般。
「有一句話,妾身不知當講不當講。」宋凌璐抿著唇,微微垂著頭,一副為難的樣子。
「什麼話?」唐澤明看向宋凌璐:「你我是夫妻,但講無妨。」
「會不會是夫君這些日子所看的那些書泄露出去了,然後九皇子從中得到了靈感?」宋凌璐問道。
「夫君這些日子日日苦讀,研究很多很多書籍。」
「想必心中早就有了成算。」
「只是,還沒有確切的深想,然後用紙筆記錄下來。」
「大概只是心裡有了個苗頭。」
「夫君肯定是從那些書中得到的啟發,如果九皇子再晚幾日的話,興許夫君就已經總結出來了。」
「九皇子或許只是比夫君好運,提前得了靈感,又提前告訴了皇上。」
唐澤明的雙眸猛地就亮了:「是這樣嗎?」
「妾身不敢說,因為這一切都是妾身的猜測。」宋凌璐抿著唇。
「可是,夫君的書房裡,除了貼身伺候的幾個人,並無外人出入。」
「那幾個貼身伺候的,都是家生子,平日裡也是不讓出門的。」
「更何況,他們也都不識字,要怎麼才能把那些書籍信息都透露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