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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雪,來了

  翊坤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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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帝醉的晃晃悠悠。

  但他今兒高興,所以很享受這種感覺。

  正值上元佳節,群臣朝賀,而南驍營的時疫又在今日得到了救治。

  哪怕已經很晚了,明德帝卻還沒有絲毫要入睡的意思,拉著蔣雨桐的手絮絮叨叨個沒完。

  蔣雨桐就坐在明德帝身側安靜的聽著。

  偶爾附和上幾句。

  不喧賓奪主,又能讓人感覺到自己正在聚精會神的聽著。

  還貼心的倒茶倒水。

  「雨桐啊,還是你最貼朕心。」明德帝終於絮叨完了,最後總結道。

  「這是臣妾的榮幸。」蔣雨桐笑道:「時候不早了,皇上該歇息了,明天還要早朝呢。」

  「什麼時辰了?」明德帝問道。

  「回皇上,已經子時三刻了。」蔣雨桐貼身宮女元如回答道。

  「確實不早了,得去睡了。」明德帝站起身來,拉著蔣雨桐的手往床榻走去。

  也就過了半個時辰。

  明德帝被蔣雨桐喊醒了,迷迷糊糊問道:「這麼快就該起床了?」

  「皇上,欽天監監正有急事要奏。」蔣雨桐說道:「他拿著夜見牌子來叩宮了。」

  「欽天監……」明德帝猛地坐起身來,一瞬間睡意全無。

  這麼著急來見,怕不是什麼好事兒。

  「宣。」明德帝掀開被子起身,蔣雨桐和元如忙的幫明德帝更衣。

  穿戴整齊後,這才快步去了外殿。

  郝子山一見明德帝,立刻跪下高呼:「臣有罪。」

  明德帝坐下,目光死死盯著郝子山:「你夜叩宮門,到底何事?」

  「臣觀天象,北梁將有災至。」郝子山叩頭道:「便是由今日而始,恐連綿數月。」

  「什麼!」明德帝猛地站起身來:「何災?」

  「暴雪。」郝子山說道:「臣來皇宮的路上,外面已經開始飄起零星小雪了。這場雪,會持續很久。」

  「欽天監預警,不該是提前所為嗎?」明德帝質問道。

  「臣有罪。」郝子山再次深深叩頭:「臣以及家人,不日前被副使控制,身不由己啊。」

  「今日才用計脫身,便急忙夜入皇宮,像皇上稟告此事。」

  「是臣失職,一開始沒察覺到副使狼子野心。」

  「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副使?」明德帝皺起眉頭。

  「姓李名應柏,天象一道極通。」郝子山苦著一張臉說道:「誰知他竟是南召的暗人。」

  「南召的暗人!」明德帝猛地拔高了聲音。

  「是,臣已經查證,並且將此人活捉。只是此人狠辣至極,自斷了舌頭,無法再開口說話。」郝子山說道。

  「天象預警,此次災情非同小可,南召此時介入,是想趁機亂我北梁。」

  「實在是其心叵測啊。」

  嘩啦!

  明德帝臉色鐵青,將桌子上的茶具全都掃到了地上:「南召暗人,竟能入我北梁朝廷!」

  朝廷官員,都是經過層層選拔。

  除了學識,還有背景。

  是窮是富都無關,主要是背景乾淨。

  可南召暗人竟然能無聲無息的進入欽天監。

  奇恥大辱啊。

  「皇上息怒。」郝子山再次叩頭道。

  「都騎到朕的頭上來了,還讓朕怎麼息怒?」明德帝面目有些猙獰:「這副使,是怎麼進去的?」

  「這……」郝子山抿了抿唇,有些猶豫不決。

  「要朕砍了你腦袋嗎?」明德帝怒道。

  「是慶國公推薦的。」郝子山再次跪伏著身子,顫聲說道。

  「慶國公!」明德帝蹙起眉頭,一雙眸子微微眯了起來。

  「李應柏此人確實極有才華,想來慶國公也是被矇騙的。」郝子山抿抿唇:「畢竟慶國公舉薦的其他人並無問題。」

  明德帝聞言,眉頭蹙的更緊了,眸光深沉不可測。

  郝子山適可而止:「皇上,災情將至,眼下最主要的是該如何防範這場災情。」

  「趙無謂,宣朝臣入宮。」明德帝回過神兒來,厲聲道。

  「是。」趙無謂應道。

  「慶國公府的人,就不必通知了。」明德帝又補充道。

  「是。」趙無謂躬身退出。

  天空陰沉的厲害,零星的小雪飄飄揚揚而落,北風呼嘯,吹在人的臉上如同刀割一般。

  趙無謂呼出一口白氣。

  和這眼下天一樣,朝廷上怕是也要變天了。

  所有朝臣的府門都被叩醒。

  所有朝臣都急忙慌的更衣,然後坐上馬車急匆匆的往宮裡行去。

  唯有慶國公府前一片安靜。

  與此同時。

  萬善寺後山,圓心正穿著一身百衲衣,負手站在山巔。

  山巔風大,將樹木的枝丫都掛斷了。

  圓心卻穩穩站在那裡。

  北風呼嘯,零星的雪花帶著冰冷的寒意,落在他的光頭上,瞬間化成水。

  他卻毫不在意。

  也不知站了多久,圓心終於動了。

  他緩緩走下山峰,回到了自己的禪房裡,靜靜的倒了一杯茶,喃喃道:「雪災降至,北梁有難,幸而有福星在。」

  既有福星助北梁渡過難關,那他也就不必拼著自損去預警了。

  畢竟泄露天機,對他傷害極大。

  抿了一口茶,圓心這才發現茶杯中的茶葉浮浮沉沉,極有規律。

  閉目掐算片刻,圓心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不止一次掐算過福星命格。

  一直都很清晰。

  福星在,北梁興,可不只是說說而已。

  可如今,他竟發現那福星的命格上仿佛被蒙上了一層氤氳的霧氣,根本無法再看清。

  這還是這麼多年來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

  圓心又重新掐算了一遍。

  還是如此。

  圓心皺著眉,起身拿了佛珠過來,藉助佛珠的力量又重新掐算了一遍。

  依舊是霧蒙蒙一片。

  他努力想要撥開雲霧看個清楚,卻猛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這是反噬。

  看來,還是他修行不到家。

  改日,再繼續閉關吧。

  圓心抹去嘴角的血跡,不由的搖搖頭。

  福星命格改變,也不知道對北梁來說,究竟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但願,佛佑北梁。

  圓心盤腿坐在佛前,微微閉起眼睛,開始一下一下輕敲著木魚,轉動著手裡的佛珠。

  一篇篇佛經,從他口中輕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