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棲院。
唐曉曉正在撫琴。
只不過心不在焉的,一連撫錯了好幾處。
她心裡煩。
自從冊封唐卿卿為永安公主伴讀的聖旨下過之後,她就只出過一次院子。
帶著抄完的《女誡》,和唐澤間一起入宮,聆聽聖訓。
除此外,她就再沒出過房門。
連唐卿卿遊玩回來,和林婉言起衝突,她都沒有理會。
若擱在以前,她鐵定是要去摻和一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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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她沒心情。
她還是會做夢。
夢醒後,還能清楚的記得裡面的種種。
可自從那次燒香回來後,她的夢就不再准了。
夢裡的事情沒有在現實中發生。
因為唐卿卿的做法,與她夢裡夢到的完全不同。
這五年來,分明都沒出過錯的。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難道唐卿卿和她一樣,也擁有了一個能夢到未來的夢境?
想到這裡,唐曉曉眸色一變。
手下猛地用力。
錚!
古琴發出刺耳的聲音,一根琴弦斷裂。
唐曉曉的手指上被劃出一道猙獰的血痕,鮮血滴滴答答的落下,瞬間染紅了琴弦。
「小姐,您的手……」陪在一旁的巧英驚呼道:「快去請府醫。」
手指上傳來的劇痛讓唐曉曉瞬間回神兒。
眼淚大顆大顆的滾下。
「小姐別怕,府醫很快就來了。」巧英用錦帕裹住唐曉曉的手指,安慰道。
「好痛,我的手指是不是斷了?」唐曉曉哭的不能自已。
「只是割傷了,不會斷的。」巧英又忙的安慰道。
唐曉曉受傷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侯府。
除了唐澤松,所有人都來了。
哪怕是腳心受傷的林婉言,也坐著轎椅來了。
唯獨不見唐卿卿。
林婉言立刻沉了臉:「曉曉受傷,流了那麼多血,唐卿卿身為長姐,居然連面都不露。」
唐曉曉眼睛通紅,哽咽開口:「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但壽宴上的事情,我真不是故意的。」
唐澤明立刻安慰道:「這件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是老四看錯的,又不是你。」
唐澤月也哼了一聲:「是啊,反而是她,不管不顧,一通攀咬。依我看,她就是嫉妒曉曉。」
「踩著自家妹妹在皇上面前露臉,真是噁心。」唐澤間一臉嫌惡。
唐澤照聞言,立刻就不滿了:「什麼叫攀咬?趙公公不是已經奉旨查清楚了嗎?」
「還有,什麼叫踩著自家妹妹?」
「難道最一開始不是你一口咬定是卿卿推的三哥嗎?「
「卿卿都是被你們逼著自辯的。」
「否則,你們就要扣一個『謀殺』的帽子在她頭上。」
「你們這不是想讓她去死嗎?」
「老五,你怎麼說話呢?」唐澤明皺起眉頭,不滿道。
「實話實說而已。」唐澤照哼了一聲:「怎麼,難道一句實話都聽不得了嗎?」
「夠了!」唐遠道一拍桌子:「曉曉受傷了,你們不關心曉曉的傷勢,扯那麼遠做什麼?」
「還不是他們先扯的。」唐澤照不服氣的說道。
「此事日後都不許再提。」唐遠道冷著臉。
唐曉曉立刻抹淚道:「爹爹,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起的,我只是擔心姐姐……」
「擔心我什麼?」這時,唐卿卿從門外走了進來。
身邊只跟著一個半夏。
「你來做什麼?」林婉言看見唐卿卿就覺得心裡怒火往上頂。
「難道不是你們送的消息,說唐曉曉受了傷,讓全家人都過來的嗎?」唐卿卿挑眉問道。
唐澤照不滿道:「剛剛母親還說,曉曉受傷,卿卿身為長姐,居然不露面。」
「這會兒卿卿來了,母親又為何這般責問?」
「到底是想讓卿卿來,還是不想讓卿卿來?」
「住口!」林婉言怒瞪了唐澤照一眼,復又看向唐卿卿:「大家都到了,你為何來的這麼晚?」
「因為我距離最遠啊。」唐卿卿漫不經心的說道。
「卿卿的倚梅院,確實距離最遠。」唐澤照立刻附和道。
「老五,唐卿卿到底給你慣了什麼迷魂湯?」唐澤間皺緊眉頭看著唐澤照:「瞧瞧你現在什麼樣子?」
「卿卿是我們的妹妹,我疼愛妹妹有什麼錯?」唐澤照據理力爭。
「唐卿卿?一個村姑也配做我們的妹妹?」唐澤間冷哼一聲:「我的妹妹,就只有曉曉一個人。」
唐澤照懶的和他吵,只是咕噥道:「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宋凌璐站出來說道:「兄弟之間該和睦相處的。」
「況且,我們今日不是來看曉曉的嗎?」
說著,宋凌璐走到唐曉曉身邊,一臉關切的說道:「曉曉,受傷的手指可千萬別沾水。」
「多謝大嫂關心,我記下了。」唐曉曉乖巧的點點頭。
「曉曉,你的古琴不是壞了嗎?明日我把你二嫂那把焦尾給你送過來。」唐澤月揉了揉唐曉曉的髮絲,說道。
沈清漪神情大變:「夫君,那把焦尾……」
唐澤月立刻不滿的瞪了沈清漪一眼:「你是怎麼做嫂子的?不過是一把古琴而已,送給曉曉怎麼了?」
「況且,你彈琴又不行,白白浪費了那麼好的琴。」
「二哥,我不能奪二嫂所愛,還是算了。」唐曉曉忙的擺手道。
但是心裡很得意。
她很喜歡這種被別人放在心尖尖上的感覺。
「什麼所愛。」唐澤月嗤之以鼻:「你二嫂的琴技,根本就是糟蹋了那焦尾。」
「送給你,那焦尾也算投個明主,免得埋沒了。」
沈清漪臉色更難看了。
他明明知道,那焦尾可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卻還是自作主張送了出去。
她真沒用。
在這家裡,半點兒主都做不得。
就算她心裡再不舍,也沒辦法改變唐澤月做的決定。
只能狠狠掐著掌心。
「那就謝謝二哥二嫂了。」唐曉曉這才甜甜笑道。
「這焦尾不是二嫂已故母親留下的遺物嗎?」唐卿卿掃了唐澤月一眼:「就這麼送出去,不太合適吧?」
「什麼遺物,別胡說。」唐澤月說著,白了唐卿卿一眼。
「眾所周知的事情,怎麼是我胡說?」唐卿卿慢悠悠說道:「二嫂的母親,做姑娘時可是京城琴技第一的才女。」
「這把焦尾,就是二嫂母親的父親,不遠千里從江南背回來的。」
「我這個半路回京的都知道,你們自幼在京城長大,總不會沒聽說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