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把手裡的冊子放在桌子上。
發出輕微的聲響。
顧清和蘇慕言卻覺得，那點兒聲響，像是洪鐘大呂敲在他們心頭。
兩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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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蘇慕言。
都快站不住了。
既期盼著顧沉趕緊開口，又不想聽到結果。
心裡矛盾的很。
顧沉微微一笑：「這份冊子，裡面的漏洞很多，想要落實的話，需要進行大部分的修改。」
顧清和蘇慕言都垂下了頭，手指不安的攪著。
一旁的唐卿卿只是搖頭笑笑。
因為她知道，有但是。
果然，下一秒，顧沉就說道：「但是……」
「你們兩個是初次做，所以按照初次的效果來說，做的不錯。」
「可圈可點。」
「有幾處，寫的非常犀利。」
「我很滿意。」
「後續的改進，我也會讓人好好教你們的。」
「等下一次，我相信你們會做的更好。」
顧清和蘇慕言齊齊抬起頭，眸底都不自覺的帶出了幾分笑意。
顧清更是一把抓住顧沉的衣袖：「父王，真的嗎？」
顧沉點點頭。
一旁的蘇慕言，聲音都有些發飄了：「是，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努力。」
顧沉滿意的笑笑：「這幾日，辛苦了。」
「先好好放鬆一二。」
「回頭，我會安排人幫你們分析你們所做的條條款款，哪些適用，哪些需要更改。」
顧清點點頭：「多謝父王。」
第二日。
是顧清約好見韓清平的日子。
蘇慕言親自去領的人，在外面的別院中。
顧清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喝茶。
韓清平進門口，立刻恭敬行禮：「草民韓清平，見過福昌公主。」
顧清擺擺手：「韓公子不必多禮。」
落座後，韓清平開門見山：「福昌公主，草民想追隨您。」
顧清表情不變：「我已經聽蘇慕言提過了。」
「我現在就是好奇。」
「為什麼要跟隨我？我們之前並沒有什麼交集，我也沒有做出過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韓清平抿了抿唇：「公主是一個為百姓做事的人。」
「之前遊歷，就幫助了很多百姓。」
「如今，江南的案子結束，也幫了許多的百姓。」
「我覺得，這樣很有意義。」
顧清點點頭：「那你有什麼能力？我身邊的人，總不能是個廢物。」
韓清平語氣越發認真了：「我會很多。」
「記帳會，統計消息會，兵法懂，民生也懂……」
「我會的很多。」
「但是，都不是特別精通的。」
「如果公主需要我在哪方面發現，我就好好鑽研哪方面。」
「我有用的。」
顧清抬眸看著他：「那你說說現在江南的情況吧。」
「可落實的新政策。」
「你有什麼意見？」
韓清平一愣。
公主這樣問他，是給他的考核嗎？
若是考核通過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追隨在公主身邊了。
到時候，他的抱負，必能實現。
公主，是很好的公主。
想到這裡，韓清平的腦子飛快的轉動起來。
不多時，他便認真的說了幾點。
顧清和蘇慕言都安靜聽著。
然後，兩人得出了結論，韓清平在這個問題上，比他們看的更深透一些。
只不過，也只是好那麼一丟丟。
父王/王爺提到的那些問題，依然存在。
但，很不錯了。
顧清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又詢問了其他問題。
隨著暢聊一上午後，顧清發現了一個問題。
韓清平對「好官」的執著。
蘇慕言也發現了。
他抿了抿唇：「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好官。」
韓清平沉默了一瞬，而後才啞著嗓子說道：「我知道。」
「但是，我希望，能做一個好官。」
「在最大限度下。」
「當然，我分得清輕重，在不可為的時候，也不會強求的。」
顧清抬眸：「可以。」
韓清平愣了一瞬，而後猛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有些微微發飄：「公主……」
顧清笑道：「歡迎。」
韓清平眉眼間也立刻綻出一抹淺笑：「多謝公主。」
顧清又說道：「等江南的事情結束後，我是要出海的，在這之前，你都有機會反悔。」
「若是反悔，不需要告訴理由，只和蘇慕言說一聲就行。」
「我不會介意。」
韓清平站起身子，眉眼間都是堅定：「我不會後悔。」
顧清只是笑笑，沒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顧清很忙。
蘇慕言也很忙。
他們兩個，在顧沉安排的人的帶領下，一遍又一遍的修正。
韓清平也很忙。
他從蘇慕言那裡借來了書籍。
他正在研究那個島國。
等著江南事了後，他要跟隨公主，一起征戰，一起被北梁開疆擴土。
又一日。
韓清平正在書房裡繼續研究。
林映雪來了。
韓家出事後，林映雪很明顯老了許多，眉眼間都有了皺紋。
「母親。」韓清平起身，恭敬道。
「真的決定了？」林映雪問道。
「嗯。」韓清平抿了抿唇，而後跪了下來：「兒子不孝。」
林映雪擺擺手：「我這裡，你不用擔心。」
「有人照顧我。」
「你只安心在外面闖蕩即可。」
「我等著你回來了。」
韓清平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是兒子不孝，母親健在，就遠遊……」
林映雪將人扶起來：「說真的，你這樣，我很開心。」
「比你之前當紈絝時，好多了。」
「那時，我竟不知，你都是裝的。」
「是我太過疏忽了。」
「那些年，讓你受苦了。」
「如今，總算有施展抱負的時候，為娘自然希望你能一展抱負，不要後悔。」
「到時候，為娘會為你驕傲的。」
韓清平的眼淚落了下來：「多謝母親體諒。」
林映雪笑笑：「好了，都這麼大人了，怎麼還哭起來了，男兒有淚不輕彈。」
只是她的眼角，也有淚光閃爍。
韓清平抹去自己的眼淚：「母親等著，兒子一定給您掙一個誥命回來。」
林映雪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為娘不需要誥命。」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行。」
「出門在外，不比在家裡，凡事都要謹慎。」
「若是……」
「若是累了，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