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遠道身子一軟。
皇上並沒有親自判決,而是交由刑部調查。
這代表著,皇上要詳查。
如果詳查的話,就肯定不止貪污受賄這兩個罪名了。
到時候……
唐遠道不敢想,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唐澤月也是如此。
唐曉曉和林婉言則是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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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十年……
她們可都是金尊玉貴的官家家眷,自幼就沒有吃過苦。
流放十年,這不是等於要她們的命嗎?
斬刑,還能有個痛快呢。
她們卻要先受罪,而後在受罪中死去。
還不如自戕。
可是,真要自戕的話,她們又下不去手,只能癱坐在一旁默默流淚。
至於侯府的其他人,都乖順的跪在一旁。
除了唐澤照,他們都怕查。
故而,除了唐澤照,他們的內心都非常的忐忑。
皇上一句「待查」,就表明他們的頭上,時時刻刻都懸著一把刀。
這把刀落下來,只是分時間而已。
做完這一切後,明德帝又命人寫了告示,貼在公告欄中。
並派人站在公告欄前,講解此案。
務必清楚明白。
至於主犯夏長寧……
明德帝派人鞭屍,並將其屍五馬分屍,然後丟入了亂葬崗餵了野狗。
半點兒體面都不曾留。
而唐卿卿的屍身,他則是讓仵作好生還原描畫。
並用了最好的棺材。
又選了一處風水寶地。
那地方,並不是他選的,而是圓心大師親自推算出來的。
現在,就只差一個日子安葬了。
明德帝做完這些後,便火急火燎的趕往了萬善寺。
自從高台公開審案後,唐卿卿便一直被迫跟在明德帝的身邊了。
這兩日,她親眼見到明德帝冷落了顧昱。
顧昱想盡辦法,都不再得帝心。
燕茹菲舊事重提,想要再次以此威脅明德帝。
卻被明德帝直接給病逝了。
而且,還毫不猶豫的對她身邊的那些人,都進行了大清洗。
慶國公也被請到宮裡待了半日。
等到離開後,慶國公一向挺直的脊背,都彎了幾分。
唐卿卿也因此聽到了不少皇家秘辛。
其實,不能叫秘辛了。
因為,重生的那一世,她和顧沉一起,一點一點的把這些秘辛都揭開了。
睿親王的死,蔣家的那些英靈,還有越家的……
樁樁件件……
都是因為帝王可笑的疑心。
車馬飛快。
明德帝很快就趕到了萬善寺。
唐卿卿就飄在他的身邊,跟著他一起進了圓心大師的禪房。
禪房內,並非只有圓心大師一人。
顧沉也在。
唐卿卿立刻一臉興奮的迎了上去。
明知道顧沉看不見,她卻還是開心的跟在他的身邊轉圈。
並沒有說話。
因為她知道,圓心大師看的見她,也聽得見她。
「兒臣參見父皇。」顧沉起身,對著明德帝行了一禮。
明德帝只是隨意的擺擺手:「免了。」
而後快步走到圓心大師的床榻旁,迫不及待的說道:「大師,朕已經幫唐卿卿懲治了惡人。」
「也已經還了唐卿卿福星的名聲。」
「接下來,朕該怎麼做?」
他想要挽留住福星的福運,而這一切只有圓心大師能辦到。
所以,他這個帝王很是恭敬。
圓心大師咳嗽了兩聲:「皇上放心,辦法貧僧已經想到了,只等著唐卿卿屍骨入土為安,便可施展。」
明德帝忙問道:「今日朕來,也是想問問,何時入土為安方好?」
圓心大師語氣很輕:「三日後。」
明德帝點頭:「好,那就三日後,朕會給她安排最高規格。」
圓心大師微微頷首:「可以。」
隨即,又看向明德帝:「貧僧還有一事,需要皇室血脈來完成。」
明德帝問道:「何事?」
圓心大師一雙眸子裡古井無波:「需要皇家的血,來完成這一次的挽救。」
「真龍天子的最好。」
「當然,不是真龍天子的也可以,但最好是擁有真龍天子血脈的。」
「比如,皇家的皇子。」
明德帝瞳孔驟然緊縮:「什麼?還要皇家的血?需要多少?」
圓心大師回答:「一碗心頭血。」
明德帝捏了捏手指。
他想要留住福運,但也並不想讓自己收到任何損傷。
他是天子。
天子之身,豈可輕易損毀?
而且,一碗心頭血,也有些太多了吧?
不過,若是皇家皇子,那倒是可以。
他兒子不少。
沒人貢獻一些,很容易就能攢夠一碗的。
想到這裡,明德帝鬆了一口氣。
他剛想把他的想法說出來,就聽圓心大師繼續道:「也不是都能用的,要測驗一下。」
「誰和福星有命運上的牽絆。」
「有牽絆者,才有資格捐出心頭血。」
明德帝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如何檢測?」
圓心大師剛要開頭,就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嗽了好半天,才終於止住了。
只是整個人也因為咳嗽變得氣喘吁吁。
又緩了一會而後,這才說道:「檢測不難,只要一滴指尖血就可以。」
「貧僧自會窺探天機,得到結果。」
「要中指的。」
明德帝點點頭:「好,沒問題。」
他決定,先測兒子們的。
只要有一個能有牽絆的,那北梁就有救了。
如果都沒有,他也不會測自己的。
他如今有了年歲,這江山也沒有幾年了,他犯不著那麼傷害自己。
至於北梁的百姓們……
只能說,他們無福了。
「朕明日會讓皇子們都來這裡一趟。」
「屆時,還要麻煩大師了。」
圓心大師聞言,便明白了明德帝的意思,心裡不由的微微嘆了一口氣。
人心向來是自私的。
「那就依皇上所言吧。」圓心大師閉了閉眼睛。
他如今身子越發不濟了。
就說了這麼幾句話,就已經累的不行。
一旁的唐卿卿則是瞪大了眼睛,什麼檢測,什麼心頭血?
難道這就是圓心大師之前所言的重啟云云?
一碗心頭血,人還受得住嗎?
唐卿卿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顧沉的臉上。
重生後,這是她的夫君。
肯定與她牽絆最深。
這一碗心頭血,不會就是取的他的吧?
而她之所以能夠重生,也是因為他的心頭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