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關聖心境,並得到一縷聖氣後,小壞王等人就開始耐心地等待著「戰機」出現。
戰機是好聽的說法,難聽點講就是要趁夜偷家。根據董仁誠交代說,這忘憂境迷宮是四首座雲龍親自布下的,其內的主陣之物「忘憂石」,也與他的神魂緊密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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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別說外人了,就連四首座自己的弟子,若是貿然闖入的話,那也必然會迷失,更會在瞬息間就令雲龍感知到對方。
如此一來,若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忘憂境內,並風險較小地找到那一滴真龍精血,那最好的辦法就是要等雲龍離山外出辦差。這種想法要擱在以前,那其實是挺沒譜的,因為首座之人鮮少離山,且一閉關就是幾年的光景。就這麼蠢呼呼、乾巴巴地硬等,其實就跟一位心懷僥倖的老實人,蹲在九眼橋附近,硬等醉女入侵自己沒什麼區別。
可近些年萬靈園「怪事」頻出,首座之人也變得忙碌不少,不光雲龍會經常離山,其他幾位首座也都沒閒著。
所以,大家便決定抓緊時間慢慢等,等老四離開時,再干一票大的。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小壞王也抽空見了一下大師兄鄧同起,想向他打聽一下小隊的近況,以及龍首妹妹最近到底在忙什麼。
但天道先前有過明確的昭告,任何弟子都不可以出賣師門利益,泄露重要情報,否則就要遭受嚴重懲罰,所以鄧同起回復得也很禮貌:「你龍媽最近頗受四首座重用,行蹤飄忽不定,別說你不知道她在幹嘛了,就是連我也很少見到她。」
小壞王不死心,又問:「好哥哥,那你最近又在忙什麼?」
鄧同起猴臉喪喪地回:「我悟了三年,終於悟出來了。師尊可能不喜歡猴子,我也就只能幹一些雜活,混吃等死了唄。」
小壞王依舊不信:「你他娘的騙我。要論情商這一塊,我守歲人的當代弟子中,就屬你最會舔大佬了,你怎麼可能不受重用?!」
「你看看我,混到現在也就剛剛升衣供奉,比你這掌殿足足差了一個等階。讓你說,我他娘的能得到什麼重用?」鄧同起臊眉耷眼地回道:「萬靈弼馬溫說的就是我……唉,別提了,一提都是眼淚。現如今在師門中,龍首主外;丁櫻、婁長風那幫人主內,凡大小事宜,我是一件都摻和不進去啊。」
這話乍一聽,就很像是一位無能丈夫在酒桌上與兄弟吐槽,口口聲聲說自己一身能耐,可惜老婆就是拒絕使用,生活與身體都很憋屈。可細心的小壞王卻在這些吐槽中,瞬間抓住了重點。
丁櫻、婁長風等人主內,這個信息與董仁誠的供詞,倒也是能嚴絲合縫地對上。
兩個人聊了很久,直到傍晚才分開。小壞王在心裡琢磨了許久,而後又派出三頭鳥、黑狗二人,特意去打聽最近在四首座的師門中,都有誰跟婁長風、丁櫻走得比較近。
不出意外,除了這二人自己小隊的成員外,竟還有二十多人都與丁櫻和婁長風走得比較近,而這些人……全都是混亂陣營的遊歷者。
……
一連等了二十餘日,戰機終於來了。
五月初三,雲龍首座帶著十數位弟子匆匆離山,而後小壞王就立馬讓林業通過內務府的關係,暗中打探對方去向。傍晚時,朝中眼線傳回消息,聲稱是一位工部的道境之人,以及數十位大匠師,共同邀請雲龍去遷徙地的龍嶺關,商議製造守城法器一事,至少要三四天才能回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小壞王立馬決定,今夜就潛入四首座道宮尋找真龍之血,趁他不在家,直接要他命。
時近晌午,儲道爺、青牛小隊六人、植物人大軍八人,再次聚集在了內務府的茶室內,對晚上的行動計劃展開了討論。
具體行動流程和計劃都商量得差不多了之後,小壞王便衝著柳歲寒邀請道:「我的那一縷聖人氣,可以多帶一人進入忘憂境。你跟我一塊進去吧。」
「行啊。」柳歲寒已經習慣了小壞王的做事風格,也知道他叫自己進入忘憂境,其實就是想與自己均分重要線索和未知機緣。
越靠近事情真相的地方,往往獎勵越高,這幾乎是秘境中的鐵律法則。
小侯爺流露出了一副吃醋的表情,心裡很想問一句「那我呢?」,但為數不多的理智告訴他,為了小隊的氛圍融洽,他就只能吃點虧,在外面承擔支援位的角色。
「我說句實話哈……這樣的行動計劃並不合理。」英伯才模仿著王二友的口音,眉頭輕皺道:「我就問一件事兒。你把大師兄帶走了,而較為聰明的儲胖哥,又要在四首座的道宮內望風,那我們幾個如果再遇到類似於破鞋、見雞行事的問題,究竟該怎麼辦?」
「關鍵時刻,我們是能指望著小師弟做出正確的決策,還是指望著睿智的佛子與無腦之雞做出對的決定?」
「這三人,不管誰指揮我們,都大概率是全軍覆沒的結果。我說實話……我並不是很想死。」
他給出的質疑,讓大家都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楊宥天翻了翻白眼:「就一個破鞋的事兒,你過不去了是吧?!」
儲道爺認真思索了一番,點頭道:「伯才兄說的有道理啊。俗話說,蠢人想法多,也經常都相互瞧不上……這在外圍接應的人,是我們幾人唯一的退路,作用十分重要。如果讓他們三人領隊,我也確實很難安心。」
「瑪德,想換人,就說想換人的,真的有必要罵我們三個蠢嗎?」小侯爺很是不服地瞧著儲道爺,激動地請戰道:「就玩猜燈謎,就現在!老子就要跟你比一比,看看咱倆究竟是誰腦子不好。」
儲道爺微微抬頭:「你把嘴角的口水擦一擦,都噴我臉上了。」
「我就不擦,我要吐你嘴裡!」雞爺智鬥不過,就開始要玩噁心的了。
柳歲寒認真思考了一下,道:「讓他們幾人在外面策應,確實……是有些風險的。不如這樣吧,你帶著小公雞進入迷宮,我在外面坐鎮。若有突發事件,我盡力周旋。」
「呵呵,你與我一塊進去,可能會得到一些機緣。從龍宮鬥法之地,到先前的聖人境,我吃得已經夠飽了,也該給別人分一分了。」小壞王由衷道:「我說實話,若是聖人氣可以交給其他人催動,那這一次我都不想進去了,想把機緣留給大家……!」
「得得得,你快別演了。你真敢留,我們也不敢要啊。」小侯爺擺手道:「誰他娘知道拿了這縷聖人氣,後面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啊。」
柳歲寒稍作沉默,堅持道:「都是自家兄弟,我們沒必要分得這麼清。其他人,對我這群師弟的了解比較少,也不知他們都擅長何種術法,真要是遇到特殊情況,指揮起來也多有不便。就這麼定了,我帶著他們在外圍蹲守接應,你帶著小公雞入內,而後儲胖哥帶著四虎在道宮隱匿。若有意外,他們先現身策應,而後我們再現身。」
小壞王見他如此堅持,也就沒有再矯情:「那就這樣。今夜亥時初行動,策應小隊先點燈,而後我們入宮。」
「嗯。」
柳歲寒點了點頭:「你真不打算帶著董仁誠一塊潛入忘憂境嗎?他可是對道宮各處都較為熟悉啊,有他引路,你們辦事的速度會更快一點。」
「我已經讓他畫出詳細的地形圖了,很清晰,一看便知。」小壞王搖頭道:「我們本來就只有兩個人能進入忘憂境,帶著他的話,還要分出一個人看管他,一旦遇到意外之事,反而會變得很麻煩。」
「既然你已經考慮好了,那就這麼辦吧。」
「好,大家先去各自準備,晚膳過後集合。」小壞王緩緩站起身,臉色鄭重道:「哦,對了。今夜負責看守四首座道宮的人,肯定會是婁長風、丁櫻等人。這倆人雖然能力一般,可目前卻在雲龍首座那邊頗受重用,且在遊歷者中也擁有著較強的號召力。所以,我們不論是點燈,還是在道宮中藏匿,都必須萬分謹慎才行,輕易不要露出任何馬腳。如若不然,他們一旦反應過來了,那在極短的時間內,就一定能叫來很多幫手。到時……我就很難脫身了。」
柳歲寒聽到這話後,臉上登時流露出了極為不解的神色:「這倆人……先前不是被你們從搖光峰攆走了嗎?且還與自由的張碧雲鬧翻了。你要說,他們憑藉著拍馬屁,不知廉恥的巴結,而後才得到了雲龍首座的重用,那我倒是還能理解。可這樣兩個喪家之犬似的角色,又怎麼會在遊歷者中,擁有較高的號召力呢?」
小壞王如實相告道:「更準確一點說,他們二人是在混亂群體中,擁有較高的號召力的。」
柳歲寒一點就透:「你的意思是說,這倆自由的人已經帶著小隊成員,倒向混亂了?!所以,是混亂的領頭之人發了話,讓大家配合他們?」
「嗯,這個可能性很大。」小壞王點頭。
楊宥天聞言插話道:「他們二人也可能不是倒向了混亂,而是相互利用。」
「也有道理。」柳歲寒點了點頭:「不論怎樣,我們小心一點便是了。」
「好。」
眾人商議好了今夜的行事計劃後,便各自散去。
……
入夜,戌時末。
夜風吹動著流雲,漸漸遮蔽了星月之光。天氣燥熱,山中鳥獸沉寂,竟無半點嘶鳴,頗有一種風雨欲來、萬籟俱寂之感。
吱吱……
一隻尋常的家雀兒飛掠過高牆,輕盈地落在了匠心閣的屋檐之上,一邊用嘴啄著羽毛,一邊在關注著下方來回走動的萬靈弟子。
雲龍首座主修百兵之道,善煉器鍛寶,乃是道境級的匠人。萬靈園有三堂兩府,分別是刑堂、匠堂、機密堂,政務府和內務府。而這匠堂就是由四首座掌管。
匠堂共分兩大區域,一為煉器閣、二為匠心閣。前者主要是為師門弟子提供煉器實操的場所;而後者則是偏向於理論課堂的性質,也存放著大量的匠師圖紙。
能被存放進匠心閣的圖紙,那必然是理論成熟,思路奇特的稀罕之物。所以,這裡即便是晚間,那也是有固定弟子夜巡的。
家雀兒立於屋檐之上,歇息了好一會兒後,才等到了匠心閣門前無人走動的機會。它扇動翅膀,俯衝而下,竟極為機靈地順著門框上的風窗鑽入,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入閣後,這家雀也只「走」犄角旮旯之處,不是在風道中飛掠,就是隱藏在燈盞陰影之下前行。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它悄無聲息地飛到了一間存放圖紙的靜房內,而後雙眸提溜亂轉地看了一眼四周,竟羽翼自燃,化作一團火球,撞在了書架之上。
呼啦啦——!
家雀的皮毛血肉,均在在烈火中寸寸熔化,那一團火點燃了書架,也點燃了數百張匠心圖紙。此火有神魂術法加持,初初燃起便有無盡升騰的蔓延之兆,只短短三五息的時間內,就將左右兩側的靜房也一同點燃了。
「走水啦!來人啊!」
片刻後,急迫的喊聲響起,傳遍了整座匠心閣。
緊跟著,四首座道宮中,飛掠出了二十多道人影,前來探查情況。
……
大火燃起的時間,恰好是亥時初左右。
四首座道宮外,小壞王抬頭望向匠心閣,擺手催促道:「走了,走了!」
「就一團火,這能引開所有值守道宮的弟子嗎?」三頭鳥是個天生操心的性格,幾乎無時無刻不在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小壞王瞧了他一眼:「我的天,你還期望著能把所有弟子都引開啊?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值班看守啊?看守的意思就是,外面天崩地裂了,也會有一部分人留在道宮觀望!不是誰都跟你們一樣,聽見一個放屁聲,就全去看熱鬧了!」
「可敬的牛天尊,我必須給你提出一個建議。下回你在反駁別人的時候,能不能給予他應有的尊重?為什麼非要踩一捧一呢?!」
「別廢話了,走走走,快走。」
小壞王根本就沒想著能引開所有弟子,他甚至覺得丁櫻和婁長風等人,都不一定會去匠心閣探查情況。因為對方是遊歷者,不管遇到什麼事情,第一想法都是要保證差事的完成度。
據他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丁櫻和婁長風備受重用,如果那滴龍血真的就在忘憂迷宮中,四首座離開前就一定會讓他們著重看管道宮的。說白了,匠心閣是否起火跟他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即便全燒光了,天道自己也能圓回來。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丁櫻和婁長風見到火光之後,還真就趕去了匠心閣。
道宮中有一部分巡夜弟子已經被引走了,高牆大院內的戒備之地也出現了空檔。小壞王趁機帶著儲道爺、萬靈五虎,極為果斷地就潛入到了道宮後院。
他手裡有董仁誠親自繪製的地形圖,不但可以速度更快地趕到忘憂迷宮,且還能根據圖上標註的巡夜地點,一一對照剛剛巡夜弟子飛掠而起的位置,從而精準地找到一條無人阻攔的潛入路線。
準備充足,效率就高!
一行七人只在後院停留了不到二十息的時間,就已經來到了四首座的道宮後殿。
入內後,小壞王彎腰隱藏在廊道之中,語速極快地吩咐道:「道爺,你帶著四虎按計劃藏匿在這附近,負責策應我們。千萬記住,若沒有意外發生……咱就一定不能主動製造意外!」
「好,我知道了。」儲道爺鄭重點頭。
三頭鳥衝著任也眨了眨眼睛:「放心吧,有我在呢……!」
「我踏馬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小壞王指著對方的臉頰,一字一頓道:「傻鳥,我最後告訴你一遍,不論發生什麼樣的事兒,你都不要靈機一動!你就把腦子停掉,一切都聽道爺吩咐就好了!如果你能做到,我回家就給你一顆小藥丸吃;如果你做不到……老子就把吊剁了,把你安在褲襠上!」
三頭鳥真的被嚇壞了:「那還是算了吧……雞爺說你的吊根本就用不上,自打出生就閒著,一身能耐全都放在了口嗨上!」
「去你奶奶的,傻鳥!」
小壞王有些破防地罵了一句,而後衝著侯爺努了努嘴:「我們走。」
「啪!」
小侯爺路過三頭鳥身邊時,順手扇了他一個小嘴巴:「一塊蛐蛐的他,每次都賣我?!把老子弄急眼了,直接給你插屁股縫裡,讓你給爺當毛茸茸的小尾巴……!」
儲道爺帶著萬靈四虎,按照事先在圖紙上標註出的具體位置,各自散開,偷偷藏匿。
與此同時,小壞王領著侯爺穿過了道宮中廊,潛入了雲龍首座的書房。
這處書房極大,整體為圓筒形狀,上有六層樓高,牆壁四周也全都矗立著與屋高近乎相等的書架。粗略望去,此地至少藏書數萬卷,且其中不乏極為珍貴的典籍。
只不過,小壞王急於破案,既沒時間,也不敢多做停留,因為隨時都可能會有較高衣品的弟子來這裡巡夜。
他手裡拿著圖紙,仔細觀察了一下,而後就在書房正中心的位置,找到了通往忘憂境的下旋石梯。
小侯爺低頭瞧著石梯入口,詫異道:「這雲龍首座還真是心大啊,密室入口,竟連個機關暗門也不裝,就這麼明明晃晃地擺在這裡?」
小壞王見石梯入口處,緩緩飄出了些許白霧,便低聲道:「有忘憂境和迷宮在,就沒必要布置什麼機關暗門了。因為道境之人,你想防也防不住;而道境之下的人,進去就是個死……」
「有道理。」
「我覺得,可能自入口開始,忘憂石滲透出的氣息,就會影響到我們的神魂。」小壞王耐心叮囑道:「我現在就撐開那一縷聖氣,你緊緊跟隨與我……千萬不要掉隊。如若不然,你他娘的迷失在這裡了,那偉大的騎龍計劃……就只能我親自來了!」
「你這個狗日的,連自己嫂嫂都惦記……!」
「是弟妹!」
二人說話間,便一同順著下旋石梯走去。
一縷聖氣涌動,恰巧籠罩住了兩人的身軀,可即使是這樣,他們也仍然能感受到一股徹骨的寒氣。越往下走,寒氣便越重,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一樣。
二人一同走過一百零八階下旋的石梯,來到了地下迷宮之中。向前看,儘是綿密流淌的白霧,不但完全遮蔽了他們的視線,甚至還隔斷了他們的神念感知。
小壞王的雙眼,就只能看清眼前半米內的景象。他真的很怕小侯爺會跟丟了自己,而後便勒令對方必須抓自己的衣角,且不論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好奇,不要主動探查。
就這樣,二人行走在迷宮廊道之中,像是轉了無數個彎,又像是始終都在走直線,至少走了上百里的距離。
沿途,小壞王見到了很多令自己非常留戀的景象。有自己在滬市的小家,家裡人都在,有父親、有妹妹,有自己躺過的那張床,也有高考之前自己奮戰過無數個晝夜的書桌、筆記,甚至還有……他記憶中早已模糊的母親……
他很想停一停,看一看,可每當他有這種念頭的時候,那縷聖人氣都會爆發出璀璨的金光,驅散一切。
與他相比,小侯爺見到的留戀之景就簡單了很多,只有一個人……龍首,或衣衫不整,或鳳冠霞帔,或根本不穿。由此可見,這個逼人的心理執念是有多髒、多強烈。
轟——!
又是一縷聖輝涌動,小壞王本以為自己還要走很遠,卻突然聽到了天道的昭告之聲。
【重重迷霧散去,你們在忘憂境中見到了從前的一抹真相……你們可以在真相之景中,停留一刻鐘的時間。】
話音落,無盡的白霧消散,像是在起點,也像是在終點。
燭光搖曳,周遭的景象逐漸清晰,四面斑駁的石牆浮現。
小壞王睜大雙眼,見到自己與侯爺出現在了一間碩大的石房之中,且就站在屋內的最中央。
向前看,有一張書案,案前有九稜台階,案上擺著一盞明亮璀璨的油燈,再往後是一張寬大木椅,椅後的牆壁最高點,懸掛著一副牌匾。
小侯爺掃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察覺到牆壁周遭擺放著不少案卷架,且每個架子的起始點,都有分類標註的木牌。分別是,雲鹿政務府弟子錄,雲豚內務府弟子錄,雲海刑堂弟子錄,以及雲清機密堂弟子錄。
他略有些好奇道:「這裡更像是一間案牘庫啊。」
「只有一刻鐘的時間,我們儘可能地尋找一些線索,快!」小壞王回頭提醒了一句。
「好。」
小侯爺應了一聲,率先走向了矗立在牆壁邊的案卷架。
任也邁步向前,站在空曠的碩大桌案旁,率先看向了木椅後懸掛的那塊牌匾。
這塊匾真的很奇怪,它的四周邊緣都是完好無損的,可偏偏刻字的部分卻被黏稠凝固的污血遮蔽。離遠了看,這場景就很像是一些鬼片中,滅門慘案發生後,專門用於營造恐怖氛圍,而特意給出的特寫畫面。
他真的有些好奇,這污血下面刻的字到底是什麼。
刷——!
他抬手一揮,涌動腹內靈氣,想要簡單粗暴地抹去牌匾上的血跡。
嘭——!
卻不料,匾額上陡然涌動出詭異的赤光,竟瞬間吞沒了小壞王的靈氣,而後化作一道赤虹,將他的肉身狠狠地推開了三四步遠。
「天道之力……」
小壞王心裡有些無語,瞬間就判斷出,匾額上的血跡是不能被抹除的:「毫無疑問,這肯定是個極為重要的線索,但卻不是直給的?!我們需要自己推測,還是後面也會遇到與其相關的輔證?」
他雖然心裡有些疑惑,可也不準備在一塊牌匾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轉身後,他又看向了身旁的書案。
桌面上,總共擺放著四件物品,分別是四本冊錄,一塊官印,一封信件,以及一柄沾染赤血的匕首利刃。
在這四件物品中,那碩大的官印顯得尤為扎眼。小壞王率先將其拿起,仔細觀察了起來。
他先前在進入遷徙地之前,曾惡補過許多有關於秩序神庭的常識,自然也不難看出來,此印乃為神庭官制,瞧模樣至少也得是個三品以上的某部主官之印。
可對於神庭大員而言,這官印就跟自己的腦袋差不多,一旦丟失,罪責極大。
所以……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雲龍首座的密室之中呢?
小壞王右手一翻,將大印底部朝上,仔細觀察。
燭光下,他隱隱見到乾枯凝固的硃砂之中,刻著五個大字——神監院之印。
「神監院?!這又是什麼衙門?」小壞王回憶了很久,卻仍舊沒有想起來神朝中什麼時候多了這樣一個衙門。
「隱秘衙門?還是說以前有的衙門,但現在卻沒有了呢?」
小壞王暗中記下了這個信息,準備回去的時候讓林業打聽打聽這個衙門。而後,他立馬涌動神念,感知天道:「請問,這裡的東西,我能帶走嗎?」
【不能,滾。】
「好的,謝謝。」
他很禮貌地回了一句,而後便放下官印,拿起了四本冊錄之中的一本,名叫《雲豚伐閱》。
「哦?!這是記錄豬豬師尊檔案的人事簿?」
伐閱冊錄,就是故人記載官員履歷、功過、性格的人事簿,活人檔案。只不過,這本《雲豚伐閱》的用紙規格,以及所用字體,書寫的細緻程度,卻都不像是正規的官用版本,起碼下級向上級交出這樣的冊錄,那肯定是不行的。
它更像是某人對某人產生了私人興趣後,而後偷偷搜集對方信息,最終自己隨意寫下的檔案。
小壞王一見這檔案與二首座有關,登時便來了興趣,低頭借著油燈,迅速觀閱了起來。
這本檔案的內容,大多都是比較枯燥乏味的,或者說是……小壞王早都已經掌握了的情況。比如,這裡面記載了二首座的諸多貪污腐敗之舉,暗中拉幫結派,培養自己私差,為自己謀取利益等等。
作為二首座犯罪團伙的二三把手,這些事兒對他來講都是「親身經歷」,根本就沒有任何驚喜之感。
只不過,就在他對這份檔案即將失去興趣的時候,卻突然看到了一段令自己頭皮發麻、情緒爆炸的文字記載。
【雲豚初入內峰,曾在與結義兄弟新年小聚時,趁小妹雲清酒醉,親自將她送回宿房之機,竟然想要強行輕薄對方……施暴途中,雲清甦醒,險些失手殺了雲豚,自此兄妹二人產生隔閡。】
「臥槽!!!」
小壞王看到這裡時,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驚嘆道:「他不是舔狗,他是正經八百的痴漢啊!他是真的敢幹啊!!」
「最重要的是,此處記載的是施暴途中。我就很想知道,途中……途中究竟是怎樣一個尺度啊?難道……?!」
「臥槽,我身為你的弟子,我想想都要臉紅啊!」
「真不要臉啊!」
「對了,對了。先前林業師兄就曾說過,豬豬師尊曾經在雲清首座身上犯過錯,愧對對方……原來,這真的是在身上犯錯啊?!!」
「新年小聚?!那有沒有可能就是雲鹿當年偷看蘇焉師姐的那一次聚會呢?」
「我的天啊!那天晚上豬豬師尊很忙碌啊,不但來一波途中,還他娘回頭就跟三位兄弟提議,一塊去偷窺蘇焉師姐!」
「這他娘的是什麼狗屎師父啊,一件人事兒都不幹嗎?這也太嚇人了。」
「……」
小壞王被這條記載雷得愣在了原地,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還熱血沸騰。
……
雲龍道宮中,今晚本無所事事的鄧同起,剛剛趕到著火的匠心閣,就見到一位弟子急匆匆地呼喊自己。
「鄧師兄,師尊有令,讓你速速去天都城一趟!」
那位弟子飄然落地,語氣急迫地交代了一句。
鄧同起微微皺眉:「師尊怎麼突然想起我了,竟讓我去天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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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八千字,還 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