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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現在是白天

  韓道長的血脈?

  什麼意思?

  韓道長竟然留下來子孫後代,而且不止一個?

  這事兒在宋春雪聽來,簡直是駭人聽聞,無法接受。

  她心目中那個謫仙一樣的韓道長,莫不是年輕時在外面因為露水情緣,留下了什麼不得了的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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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麼厲害的人,就算是留下了什麼兒女孫子,不會算不到吧。

  啊?

  如此讓人吃驚的事情,就算出現在大師兄身上,也不該出現在韓道長身上啊。

  「你別胡思亂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韓道長沒有,年輕時也沒有處處留情,這個孩子,是他當初鍾愛的那個人留下的,只是這些年一直養在別人那裡,他沒有尋找過,也沒有往那方面想。」

  「有人指出他子嗣眾多,但他以為是自己的兄弟過繼到他名下的孩子,這些年替他開枝散葉,香火不斷而已。」

  張承宣一眼就明白,這個師弟腦子已經想過無數種荒唐的可能。

  他連忙開口解釋,生怕她在心中玷污了韓道長。

  在他心中也一樣。

  韓道長是謫仙一般,纖塵不染,身處紅塵之中最為獨特的妖修。

  蛇性本淫,但他能潔身自好,守身如玉,甚至跟狐妖留下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去。

  當時在崑崙山的幻境之中,他也看到了韓道長的執念和恐懼,相信他是一個純粹的妖修。

  「那你說說怎麼回事,別賣關子。」

  原來,當年跟韓道長相愛的那位狐妖,其實為他誕下一名男嬰,只是因為身受重傷,沉睡了一年多才醒過來。

  是狐妖的母族想盡辦法保住的,為了避免生出事端,加上韓道長心灰意冷歸隱山林,杳無音訊,這麼些年便一直沒有發現,自己有個兒子的事實。

  宋春雪點頭,「原來如此,嚇我一跳。還好還好,韓道長的一世英名保住了。」

  她無法想像,孑然一身的韓道長,忽然得知自己有個兒子,會是什麼反應。

  「據大師兄的意思,是那個人忽然有了人情味兒,變得奇奇怪怪。」張承宣總結道,「總之,就是有了軟肋,對修行極為不利。」

  宋春雪安靜無話,她知道,做父母的,想要在孩子身上做到了無牽掛,看淡看開並飯菜,無異於抽筋剔骨,必須經歷一番波折。

  若不是死過一次,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遠離兒女一心向道。

  何況,她心裡還有牽掛,並沒有完全斬斷那份牽絆。

  對於韓道長那樣道法高深,或許過不久就要大道所成之人,忽然冒出個兒子,這個過程至少延長了幾百年。

  作為旁觀者,是有些可惜。

  但作為母親,宋春雪很想看看,韓清風在面對親生兒子的時候,是不是會露出慈父般的神情來。

  她蠢蠢欲動,「好想儘快見一見韓道長的兒子,長得應該不比他父親差。」

  「過些日子你就見到了。」張承宣露出笑容,「聽說,他帶著那個孩子遠離眾人,去了自己曾經去過的地方,恨不得將他跟孩子娘的事兒一字不落的講給孩子聽。」

  宋春雪抿了抿嘴唇,眼眶濕潤。

  她彷佛已經看到,高高在上難以接近的韓道長,在看到跟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孩子時,那溫柔慈愛的眼神,以及成為父親的激動和小心翼翼。

  萬物有靈。

  「人家的孩子,你感動啥?」

  「我樂意。」宋春雪沒好氣的道,「你不懂。」

  「是,我不懂,我不想懂。此生,我主動孤寡,沒有兒女緣,也沒有那個想法。」

  「……」話是這麼說,但他真是這麼想的?

  ……

  亥時,江夜銘趕著馬車回來了,宋春雪看著他進了院子,這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之後,他們才去了白仙的洞府。

  但他們剛去沒多久,五個……不六個,三娃也來了,他們六個土匪全都來跟了來,跑來要喝白鬍子老仙的酒,唬得不怎麼見生人的白仙「砰」地一下,原地消失。

  張承宣板著臉訓斥他們,他們這才慢慢悠悠的離開。

  哪怕設下了結界,白仙也沒有出來。

  白仙的聲音傳了來,「夜深了,我要歇下了,明日我會打開結界,你們去門後面的傳送法陣就好,不必知會。」

  「願你們一路順風,下次再聚。」

  張承宣跟宋春雪拱手,「多謝前輩。」

  晚上回去,趁大家熟睡,宋春雪將三娃送回了金城的家中,將他安頓在他們夫妻的房屋內。

  之後,她又給孫子們留下一些護身符紙,便悄然離去。

  終於,他們要入京了。

  宋春雪獨自前往軍營,現身於謝大人的營帳內。

  因為想要仔細看看他在忙什麼,她提前在身上貼了隱身符。

  謝征瘦了一點,好在精神還算飽滿。

  他正伏在桌前看兵書,旁邊還放著一本《黃帝內經》。

  難道,他的身體出了問題?

  宋春雪悄然湊近。

  忽然,謝征拿起一旁的短劍,指著宋春雪的方向,「誰?」

  常年待在軍營,讓他的反應十分敏捷,雙眼也變得銳利。

  鎧甲穿在他身上,顯得整個人意氣風發,有一股殺氣凜然的將者之風。

  若不是這兩年見過他,宋春雪都要以為,眼前的謝大人是不是被人奪了舍。

  他身上絲毫沒有當初在莊狼縣,身著寬鬆大氅官服,溫文爾雅,一舉一動讓人如沐春風的謝大人的模樣。

  坐在這有些艱苦的帳篷內,謝征脊背挺直,目光矍鑠,握劍的手臂結實又敏捷。

  「阿雪?」

  他往前走了兩步,忽然環顧四周,鼻息微動,「我聞到你身上的味道了,別藏了,快出來。」

  宋春雪摘下隱身符,「我身上什麼味道?」

  她明明懶得薰香,擦臉的茶籽油也沒什麼味道,頭髮上的桂花油很淡,她自己都聞不到。

  「就是阿雪的味道,」謝征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嚴肅板正的臉變得柔和,眼裡的喜悅快要溢出來,「你終於來了。」

  「不是三個月前見過了嗎?」她笑著從納戒中取出在京城街上買的桂花糕,還是熱的。

  還有他愛吃的香菇肉包,剝皮大餡,宋春雪也想吃。

  「阿雪。」他將東西放在桌上,拉著宋春雪往另一邊走。

  宋春雪看著乾淨的床鋪微微臉紅,「謝大人,你……你學壞了,這是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