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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遇見故人了

  說到最後,三娃難過的哭了。

  宋春雪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三娃竟然因為木蘭給氣哭了,哈哈哈。

  就說喝酒誤人誤事吧,明天三娃若是醒來,肯定不好意思跟她說話了。

  看著他氣呼呼的甩掉衣裳,鑽進冰涼的被窩,鼻子還紅紅的樣子,宋春雪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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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彎月高懸,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睡在熟悉的炕上,覺得有那麼一瞬的悵然。

  她原本是最懶得挪窩的人,沒想到還心甘情願的跑了這麼多地方。

  這個當初她覺得會一直待到老的地方,竟然一次次的擦肩而過,匆匆一面便離去。

  兩條狼狗已經送給紅英養了,院子裡清清靜靜,狗盆就那樣孤零零的躺在角落裡,她今天看到了,忽然覺得人生無常,牽掛太多就是容易讓人神傷。

  不過這點事兒,在她這些吵吵嚷嚷,顛簸曲折的人生中,算是不可或缺的點綴。

  她本來就是有兒有女的人,若是沒有牽掛那還了得,修行之人又不是沒有心。

  她不禁有些暢然,覺得重新來過的人生就該如此。

  上輩子就困在李家莊子上那個小小的院子裡,圍著那裡從十幾歲轉到了七十多歲,幾乎她所有的光陰都被留在那兒。

  這幾年時間,她很少在一個地方待很久,說不定現在讓她安安穩穩的留在哪裡,對她是一種折磨。

  讀萬卷書是很難做到,但行萬里路不難。

  「吱呀~」

  她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淡淡的月光出神,聽到西邊的屋子響了。

  是張道長從屋子裡出來。

  「師兄睡不著?」宋春雪

  「挺久沒來了,土蛋兒還打呼嚕,無極也是個愛搭腿的,的確睡不著。」擺了擺手,「你忙你的,我去牆上看看。」

  「你去牆上看什麼?」宋春雪好奇,「懷念過去?」

  「是挺懷念的,當初咱們一行人出門,有韓師叔罩著,去哪兒我都能省一半的心。」他微嘆一口氣,「現在卻不同,我到哪裡都感覺自己責任最重,這幾個娃娃不好帶啊。」

  趙從雪跟在他身後,「其實我也睡不著,這麼高的牆按理來說睡得很踏實,但我今晚上跟三娃聊了會兒,忽然很清醒。」

  估計是年紀大了,在心中有諸多感慨,不像年輕人,倒頭就睡。

  又或許是,想到今後要在師父跟前清修了,不知道今年才能回來。

  忽然對這個地方的留戀就更重了。

  「你跟來做甚,睡你的覺去。」

  趙從雪丟給他一罈子酒,「喝不?」

  張道長看了又看,「我拿上不宜飲酒,傷胃。」

  「那你別喝。」宋春雪跨坐在高牆上,俯視著周圍擠擠挨挨的四合院,「月光如水啊,不知為何,看著如此景色,想哭又想笑。」

  「晚上喝茶了吧?」張道長的坐姿相對文雅,盤膝而坐,整理著衣擺。

  宋春雪連忙起身,這樣顯得她更糙。

  「九年了哎,我遇到你們已經有九年光景了,真是神奇。」宋春雪笑呵呵的喝了酒,眼中的笑容帶著欣慰滿足和珍惜,「就算有一天有人跟我說,這就是一場夢,我也覺得值了。」

  「那我們豈不是你的夢中人?」張承宣打開酒塞子豪飲兩口,「對我來說,發生過的事情都真實無比,我寧願是做夢。」

  想到師兄之前的經歷,宋春雪不置可否。

  「那你今後可長點心,別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

  忽然,有一道身影從不遠處飛過。

  不對,還有一道。

  他們二人頓時坐了起來,放下酒罈子就追了出去。

  【無憂,前面是什麼人,有熱鬧可湊嗎?】

  宋春雪瞬間興奮,覺得今晚睡不著,算是有事兒做了。

  【有,一群不安分的人,好好的收拾一頓,別打擾我。】無憂一副懶得搭理的樣子,【沒意思,不值得我出場。】

  人影消失在一處窄巷子裡,宋春雪跟張承宣緊隨其後,想要瞧個究竟。

  「狗蛋,這兒的乞丐都給過銀子了,咱們該回去了。」

  「等會兒,著什麼急,我去看看那個老漢,他白天的時候腿都那樣了,我要替他扎兩針。」

  「醫不叩門,你怎麼能如此,更何況你的醫術也不怎麼樣。」

  旁邊一個瘦了吧唧的老頭碎碎念,「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你回去吧,我很快就來。」年輕人一個躍步便翻牆進了院子。

  一抬頭,跟不遠處瞧熱鬧的人對上視線。

  一時間,三雙眼睛都不鎮定。

  「於萬清?」

  「狗蛋?就是於萬清收的徒弟?」

  宋春雪跟張承宣輕聲說了句,輕輕的落下屋頂,站在於萬清面前。

  「你們……」

  熟人見面分外臉紅,於萬清有些不好意思。

  「幾年不見,你們還是在四處流浪啊。只不過,現在怎麼是你追著徒弟?被徒弟超越了?」

  剛進了院子的跳在牆頭,「你們聊,我隨後就出來。」

  於萬清擺了擺手,「快去快去,別驚動人。」

  他靠在牆上,拄著拐杖摸了摸髒兮兮的鬍子。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我這個徒弟跟著我的確是屈才了,他這幾年自學醫術,碰到難纏的病患,想方設法都要上去治一治,我攔都攔不住。」

  「哎,我這把老骨頭了,想要找個地方混吃等死,他非不讓,說是我不能在一個地方久留,非得繼續流浪才能活得長久。」

  於萬清的臉頰比從前瘦削許多,從前精明的那雙眼睛也沉穩不少,說話也滄桑。

  歲月不饒人,他老了。

  「嘿,你們倆怎麼在這兒,不是在金城嗎?」於萬清指著他們倆,「我記得這位宋春雪跟謝大人在一塊兒了,張承宣,你挖人牆角了?」

  「哼,我挖人祖墳還差不多。」張承宣從懷中丟出一個錢袋子過去,「你的鞋都開口了,明天買一雙,大晚上看著凍得腳趾頭疼。」

  於萬清笑著揣到袖中,露出幾個豁牙,陷進去的臉頰讓他顯得更加蒼老。

  「多謝,你還是那麼爛好心。」於萬清笑呵呵的道,「世上還是要你這種人多了才好,我徒弟就跟你一樣。」

  「那你算是撈著了,撿到這樣的徒弟,給你攢功德了。」張承宣看向宋春雪,「有地方去嗎,去她家住一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