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96章 讀書最要緊

  短暫的相守,二人十分珍惜。

  宋春雪沒見過謝征臉上能有這麼多的笑容,眉目舒展,鬍子颳得乾乾淨淨,看著年輕了不少。

  其實,她更喜歡昨天他有胡茬的樣子。

  他們坐在一起喝茶閒聊,任何一件小事,聊著聊著都能扯很遠。

  一起吃午飯,旁若無人的去軍營外面看了看,坐在小山丘上,俯視整個軍營。

  外面的風有些涼,但他們在無人的角落親熱。

  「阿雪,我很想你,不想在這裡待了。」謝征難得露出脆弱的一面,將臉擱在她的肩頭柔聲道,「我不想等太久,想早一點跟你形影不離,茶米油鹽。」

  「你若是想通了,處理好眼下的麻煩,我當然贊成。」宋春雪撫摸著他掌心的繭子,想到他之前纖細勻稱的手,有些心疼。

  那狗皇帝的江山有什麼可守的,他只在乎權勢。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但這江山還是百姓的江山。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她從前不明白,如今才想到,百姓都死了,地沒人種了,草木自然旺盛。

  謝征也是想那天來得晚一些。

  雖然他們都明白,天命不可違。

  可人總是自不量力,不到最後一刻,試圖逆天改命。

  若是還沒試就認輸,這人間將是一片廢土。

  宋春雪知道,自己是個俗人,她不能阻止他的執念。

  「我納戒中有不少吃的,早知道要來見你,就多帶些肉解解饞。不過點心饃饃都是前兩天買的,還有一盆臊子肉我都給你留下,你那被子也不舒服,我剛好帶了倆給你留下。」

  謝征看著太陽逐漸西斜,溫聲道,「什麼都不用帶,你能來便足以抵我萬難。」

  「……」這話怪動聽的。

  晚夜間至,宋春雪帶著他來到自己出現的地方,教了他如何貼符,如何找到陣法。

  「若是從這兒走,你少些辛苦,而且還能離我家的老院子更近。下次我試試能不能在金城的院子裡弄個陣法,以後你想來見我,甚至能直接出現在我面前。」

  謝征握緊她的手,「好。」

  「三年內,我定會脫掉身上的官服,你會嫌久嗎?」

  「不會,」她笑著將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我看到剛才有人來找你了,你先處理,我把你的衣服洗了。」

  謝征面上尷尬,「我自己洗,這幾日懶得動就放著了。」

  「女子為心儀之人洗衣裳心甘情願,何況你洗的肯定不如我洗的乾淨。」宋春雪在他桌上擺滿了吃食,又燒了爐子煮好茶,「我一會兒回來。」

  「嗯。」

  這時,門外有人求見。

  「謝大人,末將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大人,不知大人是否方便?」

  不想被人圍觀,宋春雪戴上韓道長給的面巾,端著盆來到帳篷外,「方便的,進去吧。」

  門外依次站著六七個人,為首的看到宋春雪出來,心想謝大人的帳中,怎麼有個男人?

  而且,據伙房的人說,昨晚上謝大人提了四桶熱水。

  難不成,謝大人他是……斷袖?

  「進來!」

  裡面傳來謝征鏗鏘有力的聲音,大家頓時回神。

  「是!」

  ……

  隔天清晨,宋春雪掙脫謝征的束縛,從床上下來穿戴整齊。

  她自己端來熱水,漱口洗臉,看著萬分不舍的謝征,又給她煮了茶。

  「好了,我該走了。」她湊過去抱了抱他,「我等你。」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握住,「再多待半個時辰?」

  宋春雪敲了敲他的額頭,「等他們都起來了,我怎麼好意思。」

  「那,陪我喝杯茶。」

  她無奈,「就一杯。」

  喝過茶,謝征親眼看著宋春雪來到一處帳篷的後面,往前跨了兩步,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抬手吹了聲口哨,轉身進了帳篷。

  很快,一個暗衛仿佛烏鴉一般出現,悄然閃進大帳。

  *

  宋春雪推開門,來到那處洞府。

  為表歉意,她留下了一壺酒,一筐從哀山帶來的果子,一袋銀子作為叨擾的賠禮。

  悄然離開之後,洞中閃現一位白衣老者。

  看到桌上的東西,他瞬間露出笑容。

  哎呀,現在的後輩越來越懂事了嘛,他好幾年不愁酒喝了。

  離開河洞,宋春雪御劍來到二哥家。

  太陽還沒爬上山來,莊子上靜悄悄的,麻雀兒倒是起了大早,站在樹枝上梳理羽毛。

  她剛落在院門外,看到二哥身上披著件短比甲,打著哈欠背著背簍,剛給驢和馬填完草。

  看到宋春雪站在那兒,他一點也不驚訝,「回來的挺早啊,走吧,進屋喝茶。」

  宋春雪跟在他身後,安靜的等待盤問。

  「自己去廚房端饃饃去,我去生火。」宋之柱拿起左邊草棚下面的柴籃子,「待會兒等你嫂子起來了,再給你們做面片子。」

  宋春雪來到西邊的屋子,喝了一碗茶便起身去廚房。

  「幾個孩子都去四姐家住了?」

  「嗯,孩子嘛,偶爾不跟大人在一起,就跟撒歡的驢娃子一樣,我聽說昨天在門口用土基子做了個土爐子,烤饃饃烤兔子肉,差點把你四姐家的柴垛點著了。」

  「你三個姐姐昨晚過去了,你的師兄師叔們在上房裡,動作輕點,別吵到他們。昨晚上,他們帶我去附近有名的山頭看了看風水,哎呀,受益無窮。」

  提起這些,宋之柱神情激動,「我沒想到這麼大年紀,還能跟小時候見到鬼一樣興奮,老五啊,多虧了你,讓我知道這世上有那麼多稀奇的事就在身邊,但就因為咱們目光短淺,根本見識不到。」

  「還有,我也知道,咱們的阿來,總是被人叫傻子,但我沒想到,他竟然是個天才。」

  人到中年的宋之柱,忽然像個孩子似的,一驚一乍,手舞足蹈,滿臉笑容。

  宋春雪聽得認真,「沒錯,阿來比我們幾個的徒弟有天賦多了,張道長當初不想收徒弟,不然他現在會特別驕傲。」

  宋之柱點頭,不由感嘆一句,「哎,我們這些人只知道種地,只想著填飽肚子,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那麼多有趣的事。」

  宋春雪沒有說話,這個問題,她沒法回答。

  但她意識到一點,能開闊眼界的方式只有兩條,一是讀書識字,二是出門遊歷。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比困在原地守株待兔快多了。

  前面是修行,後面是生活。

  她忽然想到,讓梅陽做什麼事最為要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