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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你在忙什麼

  夜幕降臨,天光黯淡,下邊的天空還泛著一點亮。

  若是不知道時辰,看著跟清晨的微光很像。

  宋春雪放慢速度站在劍上,李大嘴拿了個驢鞍子放在劍上,像個即將出嫁的大姑娘似的,坐得十分小心。

  他總在念叨,「你說這么小小的一把劍,就算能變大,也就跟大菜刀一樣寬,怎麼能載兩個人呢?」

  「修行人真厲害啊,我看你那大胳膊粗得很,我都能提起來,那南梨花不是能提起來甩兩下?」

  「唉,你看看,咱們這地方多荒涼啊,看著就乾的啊,有名的白戶川也就那樣,比榆中那大一眼望不到頭的川差遠了。」

  「人家說的沒錯,在外面走走看看,就把人轉野了,這地兒就瞧不上了。但凡能拼一拼,都不想回來。」

  誰說不是呢,但很多人還是連走出這兒的資本和勇氣都沒有。

  口袋裡沒幾文錢的盤纏,車上沒有多少存糧可以不怕耽誤農耕的去外面尋找更好的地方,走出去幾乎等於叫花子。

  這地兒雖然窮,但至少有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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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走出去了,那些地,馬上就會被人瓜分。

  江紅英一大早就帶著孩子過來找宋春雪。

  「娘,你去看老大,怎麼不跟我當面說一聲,我也想去啊。」

  她看向李大嘴,「你們倆一起去的?」

  「難道娘就不擔心,跟別的男人一起出門,謝大人心裡不舒服嗎?」

  宋春雪看向院子裡陪狗玩耍,給狗餵食吃的李大嘴,「有什麼好擔心的。」

  御劍怕割襠的人,有什麼好不舒服的。

  謝大人就算害怕,也不會像李大嘴那樣慫。

  江紅英看了看李大嘴跟兩隻狗都能聊得樂呵呵的樣子,心想也是。

  謝大人是什麼人啊。

  「那你一個人回來,就不怕謝大人被人勾跑了?」

  「怕什麼,估計這會兒他忙得跟陀螺一樣,水都顧不上喝,還想那些沒用的。」宋春雪看著桌子上壓著的信封,心想要不再寫兩張。

  她們母子倆坐在一塊兒,聊了很多,尤其事無巨細的聊起老大和徐嬌的事兒。

  明明沒多大的事兒,聊起來沒完了,總好像有之前沒發現的點,沒好好罵罵老大。

  「將人打發了就好,不然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是非,還是娘出手乾脆果決。」江紅英看她在床上放著的包袱,「娘不會是要在今日就去金城吧?」

  為了不讓孩子擔心,宋春雪笑道,「明日一早,你們忙你們的,不用來送,我走得很早。」

  江紅英沒多久便蹬蹬蹬的跑到自家院子那邊,把給宋春雪留著的好東西帶過來。

  三斤核桃,二斤砸了核的杏仁,還有兩條夾棉的褻褲,很厚實,天冷了穿著肯定不凍腿。

  讓她意外的是,紅英不知道怎麼想起給她做了件青色道袍,上面還繡了花兒。

  「也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講究,我就是覺得很多道袍看著太素淨了些,我閒來無事就給你繡了些梅花,不妥當的話,就當中衣穿,別被其他人笑話。」

  看著紅英的繡工比以前好多了,宋春雪不吝誇讚,「啥時候繡的,手藝挺好啊。我愛怎麼穿怎麼穿,沒人會笑話。」

  江紅英甚是開心,她終於被娘誇了。

  之後,江紅英又帶著她娘去各個屋子查看,糧倉里多了哪些糧食,今年的莜麥蕎麥分別產了多少,交糧稅交了多少,白菜蘿蔔有多少,等著宋春雪回來吃的回來用的東西,事無巨細,像個獻寶的孩子。

  很慶幸,如今的宋春雪學會了當一個不掃興的娘。

  直夸直點頭,還去紅英那裡看了看。

  等何川回來,他們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吃了頓飯。

  回去的路上,宋春雪沒讓紅英送,只是沿著黑漆漆的街道,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著。

  喝了點酒,被風一吹有些上頭。

  被兒女們的事兒占滿了腦子,忽然得了空,她特別想念千里之外的謝大人。

  那封信已經送了出去,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到他的手中。

  她御劍來到了山上的道觀外,坐在被冷風吹得光禿禿的台階上,仰頭又喝了口酒。

  初春的夜晚還很涼,她的耳朵都凍僵了。

  她不是沒有掛念過別人,但還是頭一次這樣,這份掛念如此讓她上癮,想要一再咀嚼和延續。

  難道,這就是那些讀書人口中的,相思。

  她聽著風吹動屋檐下的風鈴,發出古老沉悶的響聲時,心裡頭百感交集。

  她很想跟謝征說說話,也不知道教給他的千里傳音,他會用不。

  她從納戒中翻出自己那捲了邊的冊子,再次熟悉了一遍千里傳音書的用法。

  直到她倒背如流,便合上冊子。

  她試了好幾次,終於能不會出錯的,將要默念的口訣和念力灌入其中,才正式的傳音。

  「謝大人,在忙什麼?」

  空曠的山腰處,她的聲音在萬籟俱寂的夜晚,顯得那麼渺小蒼白。

  過了很久,只有嗖嗖的冷風回應她。

  ……

  「謝大人饒命啊!」

  「謝大人,我真是不得已啊,求你放過下官吧,我也是為了一家老小,更為了這頂烏紗帽才不得不為之。你也知道,上面的大官兒說什麼就是什麼,我若是不照辦,全家人都要喝西北風啊趙大人。」

  只見空曠的山林中,地上的屍體橫七豎八,三五個人站在一旁,看著跪在地上的一圈人。

  謝征一手執劍搭在地上圓鼓鼓的官員脖子上,哪怕是只著了單衣,官員彎腰的動作十分吃力,粗壯的脖頸比鼓囊囊的,緊實的肉掐都掐不住。

  一位官差試圖握住他的脖頸,再三試探之下還是放棄了,索性鐵索套在他的脖子上。

  「謝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我可以戴罪立身啊,下官罪不至死啊謝大人。」跪在地上的人哭天喊地,鼻涕口水流在雪地上,一旁的人險惡至極。

  謝大人惱火至極,追了一路,臉上的怒氣越來越盛。

  「好一個不得已為之。那你將自己的心腹全家除掉,讓被你蒙在鼓裡的商戶全家被屠,也是不得已為之?」

  「噗嗤!」

  「你這種窮凶極惡之人,還敢求饒……」

  「謝大人,在忙什麼?」

  忽然,耳邊傳來了溫柔和煦的聲音,瞬間讓殺氣騰騰的謝征清醒過來。

  PS:姐姐們,上元節安康~元宵節快樂啊。今年圓月時,月與燈依舊。不念去年人,佳人花中笑。(篡改的,見笑了。看我書的估計都是姐姐們,妹妹們都說乳腺疼,早棄了哈哈。)

  祝大家圓圓滿滿,歲歲有今朝,一日更比一日好。